祝庭之瞪大眼睛。
“天杀的哪个狗东西趁我昏迷的时候伤害我!”
他气炸了,瞬间从地上跳起,抱着受伤的手,眼神不善地看向旁边的三个同门。
从疑似重伤的孟泠到无视他的沈暮聿,再转向握着枝沾血笔的林知宜。
仅仅一瞬,他就知道是谁了。
“林知宜,你有病啊!”
林知宜的视线转向他,语气淡淡道:“你应该感谢我。”
祝庭之匪夷所思,往她的方向展示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感谢你?你把我伤成这样,我居然还要感谢你?”
“不应该吗?”林知宜嗤笑一声,朝着他慢慢走去的同时,八阶修士的威压也铺了过去:“你作为一个明暗兼修的天赋者,到现在才五阶的修为,你不觉得自己垃圾吗?”
“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掐死自己了,哪像你还大摇大摆来天清参加弟子大比?那些老头仅用天赋就把你我相提并论,你觉得你配么?”
“我见你第一眼就想杀了你。”
“后来你伤害阿泠,我就更不会留下你。”
祝庭之顶着她的威压本来气得发抖,一度想和她决一死战,听着她的话又冷静下来:“那你和我独处的时候为什么不杀我?你杀妖我递刀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夸我有眼力?”
“还有。”
他用衣袖将右手心的血擦掉,露出那个大致能辨认出的莲印:“你现在给我刻这个共感印是什么意思?你不说你是想杀我,我还以为你是暗恋我。”
林知宜冷冷地盯着他。
祝庭之突然笑了:“林知宜你现在是和我共感的吧?能体会到被你自己威压压着的滋味吗?其实你不敢对我太用力吧林知宜。”
他扬眉道:“你如果用威压让我跪下,那么我跪下的同时,你也会因为共感和我一起腿软跪下。”
“想和我夫妻对拜吗林知宜?”
他举着手,眼睛里满是挑衅。
林知宜扯了扯唇角:“滚。”
这边两人剑拔弩张,那边沈暮聿勾着师姐的手指眼睛一亮,靠在师姐耳边轻轻道:“师姐你要是想压我,不用对我手下留情。”
孟泠默默推开他。
不远处刚刚苏醒的祁敢听到这边的争吵声,想过来搞清楚情况,不料被人拦住了道路。
“小姐!”
孟泠被这个苍老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吸引,侧眸寻着方向。
只见一个长发花白的老头眼含热泪地望着祁敢:“是小姐吗?”
祁敢抿唇:“宗叔。”
“是我!小姐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老头大喜,随后又大悲:“我当年听到长公主要剖你灵骨,本想给你报个信,却不小心被发现,被变成珊瑚扔进这海里,一下就过去这么多年!”
祁敢轻嗯了一声。
她对这些往事很是回避,也不太喜欢叙旧。
被自己母亲觊觎灵骨这种事,小时候哭一下算了,长大后说出来只会被可怜,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而且,当年海底被围攻,如果不是沈暮聿突然出手帮她,她应该就是一捧碎土飘散在海中了。
现如今,祁敢望着这位故人,只僵硬地转移话题:“你这些年还好吗?”
刚巧转醒的红衣掌柜下意识接话: “恩人,我过的挺好的。”
定宗:“小姐问的我!”
孟泠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那个白发老头。
定宗真的是人类?
那她当时误打误撞蒙对了?
所以定宗变为珊瑚,是海神做的?还是长公主联合同党做的?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类,被抹了记忆,变成块珊瑚扔到险象环生的海里,最多活不过半天。
如果是长公主做的,那只能说明长公主确实心狠,祁师姐和家里当断则断的勇气可赞。
如果是海神做的……
孟泠的视线顿时转向自己被围攻的南殿内,那一片鱼妖的尸体,有几具变成了人类。
她的眼皮狠狠一跳。
然后迅速在整个花园里寻找周诗的身影。
周诗在昏迷之前,还在同沈暮聿打架,没来得及吃暝花。
如今醒来后,感觉四周过于空荡,他满脸茫然地摸索着土地,想找朵花让自己复明,却什么都没摸到。
“不是?”
“谁跟我解释一下啊?”
“我记得我晕之前周围有特别大一片花海来着?”
“师妹?阿泠?孟泠你在吗?”
“我在,周师兄。”孟泠清声回应他:“花园里的暝花都被林师姐和祝师弟的护身符卷走了,但是——”
她的话没说完,周诗就面色大怒打断:“什么!这两个贼!居然卷花逃窜!他们有没有关心过我这个师兄!我就说,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奸诈!”
“谁卷花逃窜了!”祝庭之不满。
“还有,孟师姐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我和林知宜的护身符是松年给的,不是我们的!”
林知宜冷声道:“祝庭之,你语气放礼貌点。”
孟泠没能将自己储物袋里有暝花这件事说出口,面对质问,她无辜地眨了下眼:“我应该知道吗?”
护身符的情节她是在井里面听的,又没和他们见面。
沈暮聿:“不应该。”
“祝师弟太过阴暗。”林知宜放轻声音安抚:“阿泠不用理他。”
“林知宜!你敢说她那句话没有埋怨咱俩?”祝庭之本来就生气,见她一味护着她师妹就更生气:“孟泠是救过你命还是怎么的?她只是你同局不同宫的师妹,你做什么这么维护她?”
“我都告诉你了她未来会和妖邪为伍,你要是责任心泛滥你干脆维护维护我啊?实在不行我从析木宫转到大火宫当你亲师弟得了?不比她亲吗?你护一下我会死啊?”
周诗:“喂?”
孟泠:誒?和妖邪为伍?
沈暮聿:我成功拉着师姐私奔了?
林知宜对上暴怒少年的视线,声音很凉:“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不能在她面前说这件事。”
祝庭之讥诮道:“她是当事人,你想瞒她到什么时候?”
“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好了?”
“你,林知宜,正道。”
“她,孟泠,妖道。”
“你们势必对立。”
林知宜没说话,只是翻手召起地上的风禾剑,剑尖对准少年。
祝庭之:“想杀我哦?”
“等等,等等各位同门们。”周诗艰难地靠听声辨位赶过来,制止了他们:“没记错的话,现在的重点是我啊,重点是我还是个盲人啊。”
“如果要聊关爱同门,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先想办法帮我复明吗?”
林知宜不理他,盯着祝庭之:“你法器呢?拿出来,和我打。”
“我法器当然在——”
祝庭之顿了一下,意识到鹤纳金枪不在自己身边。
他循着法器的灵息望向南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