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国师府后,息令一路沉默不语,碧珧见他如此心中惴惴,想着他若开口她还能解释,只是此事算是驭妖府内公开的秘密,但凡他素日捉妖余暇留意一二也不是觉察不到蛛丝马迹。
“碧珧。”正神思出游,冷不防听见息令唤她,“是,师兄有何吩咐?”
息令瞧不上这道貌岸然的国师并非一两日,鲜少有这般在她面前直不起身抬不起头时候,心头五味陈杂竟是不知该从何问起,“府中这歹奴的营生,你与我仔细说说,府里究竟瞒了多少,既然收了银两,为何那名册上竟半句也未提及。”
“此事碧珧知道的也不比师兄多多少。”早知如此,她今日便不来国师府门前凑这热闹,“这驭妖府捉来的妖怪多了,妖狱关不下又不好放了,恰皇都内有意愿使役妖怪的,这买卖也就约定俗成了。”
“至于这银钱上的事,从前是春华师姑亲自掌管,师傅掌权后为对逝去的师姑示敬也未夺此权,是以师姑门下弟子私下有诸多挥霍,渐渐也就将账目一笔带过了。”
息令怒极反笑,“府中竟有这样的事!难怪本使要亲自看管名册,一个个露出那副神色。”
“实是师傅嘴硬心软,才纵得师姑门下弟子一个个不将门规放在眼里。”碧珧想了想,忍不住又道,“那师兄接下来作何打算?”
息令眼神坚定,“彻查妖狱关押的所有歹奴,肃清所有与此事相关的弟子,绝不姑息!”
碧珧自是站在息令这边,她早就看不惯驭妖府里那些歪斜之风,只不过他凭男儿之身担此重任本就难以服众,也不知真要动了那些人的利益会否危险重重。
年轻的掌权使心中还有一事放心不下,行至半道,终是对身旁的师妹道,“碧珧,我还要去国师府一趟,你先回府替我守住院子,我怕师姑门下弟子会有动作。”
“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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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息令后,琉玥在尔容授意下遣了几个护卫将囚箱一一挪进府里。
望着空空荡荡的银票匣子,尔容十分痛心,“这驭妖府是一日比一日黑心了,妖灵的价钱涨得可比国师的俸禄快多了。”
琉玥将灵契逐一摊开,摆在尔容眼前,“大人可有看中的?”
却说琉玥与琉璃这对南海蝶妖双生兄弟皆是尔容自驭妖府赎出来的,彼时国师府里只有尔容与箬翎二人。琉玥还记得自己与尔容初见那日,穿着素白法袍却美撼凡尘的女子亲手将他与兄长自那狭小逼仄的囚箱内放出,弯起美眸笑靥如花道,“呀!箬翎你快来看,好生俊俏的一对蝶妖兄弟!”
南海灵蝶擅以幻术御敌,无论是真身还是人形皆有惑人的美貌,然面对眼前这白衣女子自己竟也有难得晃神的时候,不多时就听她接着说道,“左右这鹏鸟寡言无趣,不如你兄弟二人便留在本座身边陪本座解解闷可好?”
话虽说得好听,可不过是从一个囚箱换到另一座囚笼,自被驭妖师捉回来那日,自由便从此成了奢望。
眼前金光一闪,蝶翼之上的灵印竟瞬间消散了,女人掌心不知何时竟蹿出一簇火苗将驭妖府特制以约束歹奴的灵契顷刻间烧成了灰烬。
这是……
兄长与他皆是错愕,女人却笑得愈发开心了,“你们若是想走,国师府也不强留,这回可仔细别被那些驭妖师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