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一如掌心冰凉,小驭妖师却忽觉浑身滚烫起来,他待收了手又不放心地压低声音道,“捉妖之事不得声张,国师莫再喧哗。”
演戏要做全套,身为与驭妖府不和的乖戾国师,自然不必对息令客气。
“放肆!本座轮不到你个小小驭妖师来教训!”
她一边将息令往身后推,一边在袖中攥紧锁妖鞭,“老妖婆,你的对手是本座,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意趣?”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细密针雨往白色身影所立之处袭来,尔容身法轻盈地左右闪避间寻觅树妖的罩门,那密密匝匝的松针在她眼中渐渐变得迟缓停滞。
湛亮眸光倏然一闪,她将法力倾注入锁妖鞭中,鞭身骤然间滚烫如烙铁岩浆,尔容稳住身形正欲一跃而起朝那罩门挥鞭而出之际——
眼前青铜剑光一闪,小驭妖师不知何时竟冲进了针雨,挡在她身前替她抵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松针。
挥鞭之手一顿,尔容无法只得暗中出手,想一记手刀劈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驭妖师。
然未等她出手,躲在松柏树妖之上的血鸦终于现身,有这时隙运化自贵君身上汲取之血,她已增强了不少妖力,此刻面对尔容二人神色竟极蔑然。
“你我潜藏皇都多年,忌惮驭妖师法力,不想而今皇都里皆是此等无用之辈,既然如此我等又何须再躲再避,今日便叫你二人有来无回。”
尔容“啪”得一声,素白衣袂中蹿出一条火蛇赤鞭,扬鞭之时响动大得掷地有声,“你身中定妖针,哪里是本座的对手。”
二人拉开架势,正要动手,又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
白衣女子一见,勾起嘴角道,“单秋实,你可算是来了,本座吩咐你寻的物什带来了吗。”
玄服女子并不与她回话,剑花一挽便朝血鸦刺去,血鸦见来了帮手,交手几个回合刺探出来人实力不俗便有逃匿之意。
尔容身法形同鬼魅一般,瞬时堵住了血鸦的去路,重重一鞭抽打至血鸦左臂,伤口处立刻便渗出了妖血,就连妖力也开始迅速退散。
血鸦陡然明白过来,愤恨无比道,“锁妖鞭怎会在你一区区凡人手上?”
白衣女子撕下衣袂,嫌恶地擦去鞭上血渍,“算你有点见识,而今你败在盛天|朝国师与掌权使联手之下也不算冤枉,趁着未受更重的伤之前还是早些降了吧。”
“你做梦!”一听这话,血鸦尖鸣一声,“我妖族就是死绝了也不会向凡人低头。”
转瞬间,驭妖府掌权使再次利落地挥出一剑刺中血鸦胸口,尔容与息令不约而同地朝着单秋实方向大喊。
“小心毒血!”
“师傅小心!”
单秋实眉心一拧,正欲后退,冷不防血鸦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纵是身形再快到底还是有三两星血沫飞溅上了驭妖师的面门。她自血鸦体内拔出铜剑,眼前一黑,身子便如败絮坠落。
息令连忙飞身上前搀扶师傅,尔容却是自驭妖师怀中探到一根枯木树枝后立刻折返去追血鸦,只不过血鸦狡猾趁驭妖师拔剑之时早已化成真身远飞不知去踪。
年轻的驭妖师还要再追,却被白衣国师拦了下来,“今夜她必离开皇都,失了先机,就凭你一人是找不到的,不如趁你师傅还没凉透与她多说会儿话。”
息令闻言,睁大血红双眸盯住尔容,可单秋实的确脸色迅速变得黑紫一片。此时,尔容有意让他师徒二人独处,却偏偏被小驭妖师喊住,“国师大人……无论用何法子,求你救救师傅!”
尔容面对他的乞求,语气淡漠道,“非是我不肯救,只是血鸦之毒于凡人本就无解,你若想让她活着除非剖颗妖丹给她续命,眼下此处倒是有个现成的老树妖,只不过你确定能打得过她且让你师傅心甘情愿余生做个妖?”
小驭妖师攥紧双拳,平时无论训练捉妖再苦再难从未落泪,此刻却忍不住潸然泪下。
“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手背忽然一热,却是单秋实拼着最后的力气醒了过来,“令儿,不要求她。为师与妖仇深似海,毋宁一死不愿苟活。为师这一去,驭妖府重担往后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你要振作起来,带领驭妖师重耀我驭妖府。”
尔容冷眼看着又一代掌权使身殒,心中无悲无喜,倒是小驭妖师身上气息好似一夜之间陡然变了,他背对着白衣国师轻声开口道,“国师大人神机妙算,料到近日乃师傅闭关修炼的紧要时期,特意修书诱她来此以应今日一劫。”
尔容没有开口回应,就听他又说道,“你不会武功,身上却有定妖针、锁妖鞭等一应法器,与我驭妖府颇有渊源。今日师傅之死,虽则真凶乃是血鸦妖,但若说与你并无半点干系我是断然不信的。且不论你目的为何,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