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雯接过卡片看了看，又还给我：“我其实已经预料到啦，公会长有意要让你加入公会的核心团队，那么你见她就是迟早的事~”

“你也不用太担心啦～沈姐人很好的，只要你不撒谎、诚实回答她的问题就行。”

“她那个【真相天秤】能力听起来虽然吓人，但只要你心里没鬼，她其实是很好说话的。”

“你认识她？”我有些意外。

“当然认识啊。”林橙雯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是研究所最年轻的天才研究员，她是公会的副会长，我们经常在各种会议上碰面。她有时候还会来研究所借调设备——她的【痕迹追踪】需要用到一些高精度的扫描仪器，研究所这边的设备比监察厅那边的好。”

“她性格真的很好？”我犹豫着多问了一句，实在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冷美人对人亲切的模样。

“至少对我很好。”林橙雯想了想，“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照顾后辈。我之前刚进研究所的时候，有个项目需要跨部门协调，是沈姐帮我跑通的手续。她说‘研究员的时间应该花在研究上，而不是在各部门之间跑来跑去’。”

我听得有些意外。

在停机坪上见到沈寒秋的时候，我只觉得她是一个不怒自威、让人不敢亲近的存在。没想到在林橙雯口中，她竟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林橙雯话锋一转，紫色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她对诚实的要求确实很高。她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而真相只需要一次勇敢’。所以面试的时候，你如实回答就行，不用刻意美化什么。”

我点了点头：“老陈也这么说。”

“那你记住了。”林橙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塔尔身上，眼中的好奇和狂热再次燃起，“好了，塔里的事说完了，现在让我来好好看看你这个契约灵——”

塔尔警觉地往我怀里缩了缩，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先别急。”我伸手挡在林橙雯面前，“你说你感觉我身上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对吧？”

林橙雯点头。

“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我站起身，朝检测舱的方向走去，“正好，我也想确认一下，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态。”

林橙雯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要做检测？”

“嗯。”

“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机会研究你的新状态！”林橙雯一溜烟跑向操控台，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着，“快快快，躺进去！”

老陈摇了摇头，在旁边的办公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放下椅背悠然躺下：“你们忙吧，老头子我先眯一会儿，今天可真是够呛。”

我摇头笑了笑，脱下外套和长裤，躺进那个熟悉的白色舱体里。薄毯还叠好放在角落里，林橙雯上次似乎没有收拾过，我拿起毯子盖在下半身，舱体内壁的柔软触感包裹着我的身体，

她将几根带着纤细长线的贴片贴在我的太阳穴、胸口和手背上。贴片很薄，带着一丝凉意，贴上去之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过程还是会有一点点晕，忍一下就好。”她说着，按下了启动键。

舱盖缓缓合上。

透过透明的盖子，我看见林橙雯的脸在紫色镜片后面变得专注而严肃。她的手指在操控台的触摸屏上飞快地点着，一串串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她的眼睛浮起若有若无的荧光。

舱体内开始有微弱的光线从顶部射出，从头到脚扫描着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那些光线穿透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那种被“看穿”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这次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舱盖自动升起时，林橙雯仍站在操控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整个人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坐起身，摘下贴片，心里有些没底。

林橙雯没有回答。

她推了推眼镜，紫色的镜片上映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她的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林研究员？”我叫了她一声。

“……你自己看吧。”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飘，然后猛地转身走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表情有些恍惚，活像见了鬼似的。

“你、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等级吗？”

“C+？”我试探性地回答。

“B！”林橙雯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B级了！从C+到B——这才多久！而且你的身体数据——耐力从25直接涨到了50！力量从22涨到了38！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变强了？”

“意味着你的综合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B级战斗系觉醒者的平均水平！”林橙雯松开我的肩膀，在操控台前走来走去，毛绒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耐力50，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你现在能连续战斗十几个小时都不会感到疲惫！力量38，意味着你的近身战斗能力已经不输于一般的C级战斗系觉醒者了！而你本质上还是个精神系辅助！”

她猛地转过身，紫色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身体里那股多出来的能量——它不是从你体内产生的，而是从外部注入的。那股能量的源头不在你的任何器官里，而是在——”

她指向我的胸口。

“心脏旁边。”我接上了她的话。

“你知道？！”

“嗯。”我将监测贴片放到一边，“那个……是我在塔里得到的。算是一个……礼物吧。”

“什么存在送的礼物能有这种效果？！这也太逆天了——你其实是龙傲天转世对吧？”林橙雯满脸难以置信，“C级到B级——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道坎！而你只用了半天的时间？！而且你体内的那股生命能量还在缓慢增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有解释那颗金绿色珠子的来历。不是想隐瞒，而是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书翁】说过，那是那片已灭亡的宇宙中所残存的‘生之力’本源，是灵族圣子在死亡星空中沉睡了亿万年保存下来的最后力量。

但这只是祂的说法。

这种层次的力量，不是现在的我能完全理解的。我只是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身体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温暖和生机。

我闭了闭眼，随后呼唤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系统管理员：

“【书翁】，打开状态栏。”

“好的嘞～?????????”【书翁】闪身而出。

光屏在眼前弹开。

【契约者·叶月·状态总览】

【基础信息】

·姓名：叶月

·年龄：21岁

·当前觉醒等级：B（成长中，身体素质已达标，精神强度远超同级）

·契约灵状态：已绑定（契约灵·塔尔）

·基础属性：耐力50 力量38 智力65 敏捷38 精神80

耐力50，力量38。

林橙雯说得没错。我的耐力几乎翻了一倍，力量也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七十。

我盯着那些数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E级精神系觉醒者，每天在避难所里搬砖挣积分，连吃一顿带肉的饭菜都要犹豫半天。

而现在，我是B级。

B级。

这个等级放在特勤小队里已经可以担任小队长了！而放在后勤部也可以当区域负责人了。任何地方，都不会再有人再用“废物”这个词来形容我了。

但我很清楚，这些数字不代表什么。

等级是能力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真正的强大，是在战场上活下来、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是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依然能保持冷静。

而这些需要长时间的磨炼，我还差得远。

“你的身体数据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林橙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我从思绪中拉回，“那股外来能量还在持续释放，你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期。接下来几天你需要进行系统的适应性训练才行。”

“好。”我关闭光屏，躺回舱体里，盯着白色的盖子发呆。

塔尔从舱体外缘探出头来，金色的大眼睛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塔。”祂轻轻叫了一声，奶呼呼的声音在安静的检测室里格外清晰。

我伸手摸了摸祂的犄角，触感温温的、滑滑的，像是刚发芽的嫩枝：“你也长大了，塔尔。对了，你现在有了眼睛和犄角，有没有感觉自己多了什么能力？”

话音刚落，塔尔的眼睛猛地一亮。

祂从我手心跳起来，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祂的“嘴”——那个原本只是球体上一道细小缝隙的开口——缓缓张开了。

与其说是“张开”，不如说是“出现”了一道口子。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深邃的、看不见底的黑暗。

那道黑暗的裂隙对准了我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无人机。

下一秒，无人机消失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击飞，而是——消失了。就那么凭空地、无声无息地从桌面上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我和林橙雯同时瞪大了眼睛。

塔尔合上“嘴”，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副“我厉害吧”的得意模样。

“塔！塔塔！”祂绕着我的头转了一圈，然后“嘴”再次张开——那架无人机又完好无损地从那道黑暗的裂隙中掉了出来，“咚”的一声落在桌面上，保持着被吞噬前一模一样的姿态。

“你……你能吞东西？”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它，“还能吐出来？”

“塔！”塔尔挺了挺身体，犄角上的淡金色光泽微微闪烁。

“不只是吞噬。”我耳边突然响起了【书翁】的声音，光屏在眼前弹开，“塔尔新获得的技能有两项哦～一个是【吞噬】，可以储存任何无生命的物体，无论大小；另一个是【嫁接】，通过祂的犄角作为锚点，你可以使用第二世界的技能呢～(?????)”

“第二世界的技能？”我愣了一下，“你是说……你们世界的技能？”

“是的～不过你还没有真正获得炼金术的使用方法，因此现在这项技能没有用处～”

“塔尔作为连通两个世界的锚点，可以将异世界的力量‘嫁接’到你的技能栏上～至于具体能获得哪些技能嘛～小月月可以自己探索哦(??????)??”

卧槽——意思是只要有塔尔，无论我在第一世界觉醒的本源能力是什么，我也能使用别的世界获得的其他技能！？

（这……这很龙傲天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盯着塔尔看了好一会儿，小东西得意扬扬地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犄角上的淡金色光泽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我夸奖。

“你真棒。”我伸手摸了摸祂的犄角——这家伙简直是个宝啊，幸好是绑定的。

“塔！”祂蹭了蹭我的手指。

“这小家伙真是太厉害了……”林橙雯虽听不见【书翁】的话，但光是塔尔能收纳和吐出东西这一表现，就已经让她大为震惊了——毕竟空间系技能目前为止在觉醒者中也是极为稀缺的。

“对了。”林橙雯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她从操控台后面探出头来，紫色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叶月，你的能力好像也有变化。”

她调出一张图表，上面显示着我的异能波动图谱——与之前的图谱相比，淡绿色能量条旁又多了一道全新的、金绿色的波纹。

“这是什么？”我凑近屏幕。

“不知道。”林橙雯推了推眼镜，“但它的能量特征和你心脏旁边那个东西很像。你要不要仔细再看看你的技能栏？”

我点点头，再次呼唤【书翁】。

光屏重新弹开，这次显示的是我的技能列表。

技能列表果然又多了一栏密密麻麻的文字。我跳过其他已知的技能，在【妙手回春】下面看见了新增：

?主动技能·【生命根系】（新觉醒） L级

被此根系链接者，可共享生命值。

根系维护中的成员，享受双倍技能加成效果。

链接者可以施放者为中心进行紧密协同。

链接者可观测并接触到异世界存在（如系统等）。

备注：生命是树，根系是网。你将成为根系的心脏。

（该技能可与妙手回春重叠使用）

（链接人数上限20人）

（24小时内可使用一次，持续时间12小时）。

“【生命根系】……”我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把看到的技能详细内容告诉了林橙雯。

“共享生命值？双倍技能加成？”林橙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还能让链接者看见系统？！这个技能也太——”

“太离谱了。”我接上了她的话。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

共享生命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我不死，我的队友就不会死。双倍技能加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C级觉醒者的技能效果，在我的根系中可以提升到B级甚至A级。而能让链接者观测到异世界存在——这是跨次元交流的能力。

有了这个，我就可以让老陈、林橙雯他们直接看到【书翁】，看到系统，看到那些只有我能感知到的东西。

“这个技能……”我深吸一口气，“非常适合团体战，太强了。”

“不是强。”林橙雯纠正道，“是变态。”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关于你的新技能，公会长大人一定会很感兴趣。我一会儿就去写一份新的检测报告~”她注视着那些数据，兴致满满地念叨着。

塔尔悬浮着蹭了蹭我的脸颊，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检测室中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我在一瞬间想了很多，脑子里有些乱——我似乎变成了一个有用的人……至少当个强力辅助是不会给大家拖后腿了。

可这一切是那么突然，于是开始忍不住担心——是否有一天我也会突然失去这些能力，变回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又或者，这一切原本就只是一场梦……

我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不由伸出手将塔尔抱进怀里，小家伙安慰似的用犄角拱了拱我的胸口。

林橙雯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莫名低落下去的情绪，她从刚才的激动中抽离出来，眸光闪闪，宛如看穿了我的内心，认真询问：“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突然变强很不可思议？很害怕又变回原来的E级？”

“……你、你怎么？”我诧异地看向一头粉色短发的少女。

“嘿嘿，当初我刚觉醒能力的时候也担心过同样的问题啦~”

“我一觉醒就是A级的特殊能力者。新的能力非常实用，因此我有段时间非常担心它们突然消失。”林橙雯歪着头回忆道：“可是后来进入灯塔后，我接触了很多没有觉醒能力的研究员，他们依旧对研究孜孜不倦。”

“后来我就想通啦~就算有一天世界真的变回灾难发生前的样子，我们都失去了这些神奇的能力，你也依旧是你，而我也依旧是我~”

“就算没有这些好用的能力，我也依然会坚持自己的研究，走我该走的路。”

“而我们依旧会是朋友！”

她乐观又潇洒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不禁有些羞愧。

（害，真是的，还让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来安慰我，真是白长了人家三岁。）

“蒽。”我笑着关闭光屏，松了口气躺回舱体里。

老陈的鼾声从旁边的椅子上传来，均匀而平稳。他蜷缩在椅子里，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疲惫。

林橙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等会写完报告，我也去睡一会儿了，今天可真是忙死了。”

“你今晚就睡检测舱吧，我设置了监测程序，有异常会自动报警——哦对了，无人机里的深渊结晶我可以拿一些去研究吗？”

“当然，你可以全都拿走。我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作用。”我点头同意。

“哪个系统管理员没有告知用途？”

“【书翁】说这种结晶受过诅咒之力污染，没法直接使用，需要净化后才能使用，具体方法暂且不明。”我回忆着书翁的说法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她抱起没电的无人机，转身朝观察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紫色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叶月。”

“嗯？”

“欢迎回来。”

我愣了一下，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