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下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接过,在看到到手的印章变成感谢信后,他几乎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
“谢谢、谢谢。”刘秀昌一边忙不迭道谢,一边火急火燎地原路返回——
他只是完成了张楚未完成的任务而已,除了印章,他还有一只笔要送,要抓紧时间。
走廊尽头,B302的房门开着,少女还站在门口,看着刘秀昌远去的背影,许久没动。
她旁边凭空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跟着她一道望着刘秀昌的背影,声音成熟,带着一点因为常年抽烟导致的沙哑:“就是他?”
少女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如此奇怪的回应,那道身影却看懂了,她了然地点点头:“你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酒店的另一端,和B区遥遥相对的A区,漆黑的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有节奏地从一头传到另一头。
刘秀昌一边以安全范围内最快的速度行进,一边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敲字。
刘秀昌:我完成第四个任务了!我现在在往A区走。
刘秀昌:鬼好像真的有杀人限制,我刚才
“……刚才什么?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张海生看着那半句消息,又急又闹心,皱了眉头。
梁阿汀在聊天框里敲了句“没事吧”,想发送,却又怕对面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犹豫片刻,最后心一横,点了发送。
梁阿汀:没事吧?
酒店里,刘秀昌的手指还按在发送键上,他本人却浑然不觉,捏着手机,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远处。
酒店的A区和B区是互相独立的,中间互不联通,想从B区走到A区,只能下楼,然后从一楼的大堂穿过去。
刘秀昌此刻就站在一楼大堂靠近A区楼梯口的这一侧。
他站在原地没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在刘秀昌面前,躺着一个四肢扭曲的女人,后背拱起,几乎是九十度仰着头,脸已经被血污覆盖看不清五官,但刘秀昌就是知道,“她”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刘秀昌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眼睛瞪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仿佛要把眼角撑裂开来。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像一块巨石投进湖面,露出了沉在湖底的石头,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快得刘秀昌甚至来不及抓住。
最后的画面,是黑白的背景,正中央躺着一团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人形,被猩红覆盖的脸和他面前的这张脸重合在一起,如出一辙的令人作呕。
冲天的血腥味刺鼻又恶心,刘秀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挡住了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他一步步,慢慢地后退。
女人却突然伸出胳膊,用力往前够着,带动着残破的躯体朝刘秀昌爬行,破破烂烂的身体里发出血肉搅动的粘腻声响,一滩一滩的猩红被留在地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缺的肉块散落四周,像没有骨头的软体怪物,一下一下地蠕动前进。
刘秀昌一边后退,一边弓起身子,不停地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嘴里充斥着从胃里反上来的酸味。
他的手机连续振动了三下,他却无心去看。
女人爬行的速度突然加快,刘秀昌全身一震,被死死捂住的嘴里发出闷到极点的难听嘶哑的尖叫。
此刻,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做任务,满脑子只剩下了两个字:快跑。
他猛地转身,用自己这辈子能跑出来的最快速度朝着远离女人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开,在寂静如深海的酒店里传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酒店外,梁阿汀眉头紧锁。
五分钟前,刘秀昌发了意义不明的半句消息,从这之后,他便整整五分钟没有再在群里说过一句话。
梁阿汀的那句“没事吧”下面,跟了三条消息。
张海生:刚才什么你倒是说啊。
张海生:话说一半啥意思啊?
张海生:兄弟你没事吧?
梁阿汀拿着手机的手指指肚被她捏得发白,从进副本到现在,她的头痛越来越严重了。
忍耐力再强的人,这么连着抽痛一个小时,也不可能吃得消。
她有些站不住了。
“头疼得厉害?”司季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旁边,眼里是不易察觉的担心。
梁阿汀连张嘴说话都觉得费劲,她只得点了点头,然后调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任务开始不过一个小时,她那寒酸的身体指数就从上次显示的【56】断崖式骤降到【50】。
梁阿汀把这个系统换着花样辱骂了几十遍,赶紧关闭信息面板,省得怒急攻心又把这闻者伤心的数值弄得更低。
那她说不定真要猝死在这里了。
“疼得厉害的话,可以试试按这里。”司季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左手在手心处比量了一下位置,给梁阿汀演示着方法。
“掌心第一根和第二根骨头中间,按一下能感觉到疼的地方,按一按会缓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