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房间的号码也依稀可见。
张楚看了眼离他最近的这一间,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声。
这一间是B320。
按照序号顺序,B302在走廊最深处。
他要一个人走过长达数十米的走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楚看了眼手机屏保,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他咬咬牙,一鼓作气走进了走廊。
几乎是迈步踏入走廊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就像从空调房里一步跨进冰天雪地的室外,冷得人发抖。
张楚不敢多犹豫,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略略加快了脚步。
B320、B318、B316……
他没敢一个一个看,而是低着头,每走过一扇门就在心里默默计数,直到数到B306。
在路过B306的时候,他听到右边B305的门传出轻轻的咔哒声。
像是门锁没有关紧,自己松开的声音。
在寂静的黑暗中,这种细小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张楚被吓了一跳,牙齿没有收住狠咬了舌头一口,当即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拧起了脸,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B305的门自发出那一声之后便再无动静,仿佛真的只是意外开了锁。
张楚定了定神,抬脚就往前走。
好奇心害死猫,他可不会主动凑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他刚往前走了一步,B305的那道门就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张楚咽了口口水,身体僵硬着。余光里,他看到那扇门已经完全敞开,里面是未知的黑暗,阴森恐怖。
他不敢扭头去看,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他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了身。
“啪嗒。”什么东西从门内倒了出来,摔在了张楚脚边,除此之外再无事发生。
余光能看到的范围有限,张楚看不到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也不想去看。
但是他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扭去,他极力反抗着那股力量,却如蚍蜉撼树,那股力量大得可怕,强硬地拧着他的头,逼迫他去看。
张楚只好顺从着那股力量,转过了头,在看到地上的东西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张,无声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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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在门口反复踱步的人变成了张海生。
他一边走还一边抓他的平头,走一步抓一下,幸亏是平头,但凡再长一点,头发就得让他自己薅掉好几根。
张海生看看黑漆漆的酒店大厅,又看看坐在一边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刘秀昌,不理解:“哥们儿,下一个就到你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刘秀昌瑟缩了一下,没理他。
张海生也不在意,他只管问,也不在乎别人回不回答。
这边的小插曲梁阿汀没有注意,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麻雀身上。
麻雀自从出来之后就席地而坐,用海象递给她的手纸擦拭着自己蝴蝶刀上的血迹,自己身上的却丝毫没管,甚至脸上蹭的也还挂在上面,整个人散发着很重的煞气。
梁阿汀垂下了眼皮,盯着自己的前方的地面。
鬼是可以被杀掉的,这对于他们剩下的人来说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但是……
梁阿汀看着麻雀浑身的血迹和满脸的疲惫,心情沉重。
只怕这鬼不是那么好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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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睛瞪得仿佛要冲出眼眶。
那是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面朝下被丢在地上,身体上到处都是被什么东西啃咬撕扯过的痕迹,乌黑的血溅了一地,到处都是。
张楚视线下移,目光锁定了尸体身上残破不堪但仍能依稀分辨出颜色的高饱和度卫衣。
是王强。
麻雀没有看到的王强的尸体,就这么突兀地倒在了他面前。
张楚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种想法: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王强的惨状,脚下一动。距离B302只剩几米,只要他平安走到那边,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
“你在看什么?”
张楚:“!”
空灵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张楚吓了一跳,不轻不重地惊呼一声,又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嘴,但是因为这一下,他手上攥着的印章脱了手。
慌慌张张地把印章捡起来重新捏在手里,张楚定睛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女。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对方除了神出鬼没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和活人无异。
但在这种地方神出鬼没,想也不会是真的活人。
少女看张楚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快,她不耐烦道:“我问你话呢,你在看什么呢?”
惹鬼生气的后果张楚不敢细想,他咽了咽口水,强行冷静道:“我在看尸体。”
“尸体?”少女眨了眨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可这里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