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珂说,“是不知道有没有人闯到。”
“因为进入十层之后的玩家,低层玩家就联系不到他们了。”
司季端着两个人的饭回来了,梁阿汀跟他道了谢,然后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周珂身上。
“你是说,进入十层之后的玩家就不能下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周珂拿叉子戳着碗里的圣女果,戳得小红果实滚来滚去,“十八层对半分,前半部分的难度虽然是逐级升高,但总体趋势其实和我们上学时那种一年一年升学差不多,从小学升到初三,因为足够循序渐进,所以大部分人也都能按部就班地升。”
“但是后半部分不一样,后半部分的难度相当于从初三直接跨越到大学。九层到十层是一个坎,能跨过这个坎冲到十层的人从‘地狱’出现一直到现在也寥寥无几。”
“不对啊。”梁阿汀眉头紧锁,发现了盲点,“前九层和后九层都不能互相联系,那这些信息都是从哪传出来的?没有人怀疑过真假吗?”
周珂摇摇头:“我当时也问了跟你一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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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
周珂:“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吗?”
听到这一问句,苏桃一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表情是从她将周珂带回来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展露过的凝重。
苏桃说:“大概是七个多月前吧,当时进度最快的小队,已经通关了第九层的惊喜副本,闯到了第十层。通关之后,那个小队的队长只来得及留下一条信息,之后就被传送到了第十层,再也没有人看见过这支小队。”
说到这里,苏桃的眼睛都在发亮,像沾了水的玻璃珠,里面是让人为之振奋的希望:“那条信息就是,通关全部十八层就能回家。”
她继续说:“一开始大家都不信,因为系统只让大家一直往前闯,从来没说过通关十八层就能回家,甚至在这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这里一共有十八层。”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某种生活定势之后,突然有人告诉他们这种定势是错的,并且还带来了解脱的希望,人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兴奋,而是怀疑。
他说的是真的么?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他有什么目的?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所以这件事在当时也没激起什么水花,顶多就是‘哦,进度最快的进到后九层了’,仅此而已。”苏桃说着说着眼神柔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直到一个月前,我刚通关新手副本出来,就听到了系统的广播,它说已经有人通关了第十七层,再通关一层就能回家了。这一次,整个‘地狱’都沸腾了,欣喜和干劲洋溢在每个玩家的脸上。和半年前不同,这次相当于官方认证,真实性不言而喻。”
周珂吃掉了碗里最后一颗圣女果,把她和苏桃谈话的最后一部分复述给了梁阿汀。
在系统广播之后,大家都纷纷开始组队,一门心思地往上冲,因为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短短一个月,就有不少队伍成功冲进了后九层。
苏桃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召集了十几个志同道合的女孩子,准备过几天和其中几个能力指数差不多的一起冲击第二层。
梁阿汀听完了周珂讲的所有内容,看着自己碗里还没吃完的半份咖喱饭,没有作声。
她拿起勺子,把没拌开的咖喱又细细地跟米饭一起搅了几下,轻轻开口:“那最快的那个小队最后成功通关了吗?”
“我们不知道。”周珂说,“他们通关第十七层之后,系统就再没有广播过他们的进度,苏桃她们又一直在低层,不清楚高层的情况,具体的只能等到我们进入后九层后才能知道。”
梁阿汀沉吟片刻说:“那就闯吧。”
周珂:“嗯?”
梁阿汀抬头看她,眼睛里的光坚定又自信,像绿芽破土而出,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既然答案要到后九层才能知道,那就闯到后九层。”
坐在梁阿汀旁边闷头吃饭的司季,听到这句话,挖进咖喱饭的勺子突然顿住了,停了半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周珂定定地看着梁阿汀,女孩比自己小了五岁,言谈举止间却比自己要可靠得多,一点也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莫名地,她想到了几年前她的大学班长,那个班长在带领全班同学参加活动的时候,眼神和梁阿汀是一样的,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即使是最不上进的人,都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跟着她一起往前莽。
之后三个人便闷头吃饭。下午两三点左右,餐厅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了,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差不多都吃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开一阵嘈杂,有几个人快步跑过餐厅,直冲着某个方向奔去,边跑还边举着手机打电话。
周珂站了起来,往那几个人跑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一变:“那是副本的出入口方向,那边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