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暑气裹着街边成片栀子花的淡香，最后一门外语收卷铃在全城各个考点一齐响起，攒动的考生伴着家长的呼唤、缤纷气球涌出教学楼。沈青斜挎黑色布包，快步穿过喧闹人群，目光径直锁定路边高大香樟下等候的人。

李琴海穿素色短袖与深色休闲长裤，一只手提着两杯冰镇青柠果茶，另一只手拎着密封冰袋裹好的甜品纸盒，看见沈青走来，素来清冷的眉眼瞬间软下来，伸手递过饮品：“终于考完，整场答题节奏还顺手吗？有没有遇到临场卡壳的难题？”

沈青接过饮品仰头喝下大半，冰凉甜意压下满身燥热，额前碎发沾着薄汗，抬手随意擦了擦额头，笑意藏不住：“整体发挥比历次模考都稳，语文作文临时调整了素材，剩下所有考题全是高三咱们反复复盘练熟的题型，三年埋在试卷里的备考日子，今天正式画上句号，再也不用被清早六点的早读闹钟、晚间限时小测催着赶路。”

“我早就清楚你的底子，百日冲刺之后你的心态一天比一天沉稳，日积月累的刷题功底，足够稳稳发挥。”李琴海往树荫里挪了半步，避开直射烈日，纸盒里飘出奶油甜香，“早上特意绕路去老城开了十多年的老牌甜品铺子，海盐芝士、芒果慕斯都是你爱吃的口味，先垫几口点心，晚饭我提前订好了老街区临街的家常菜馆，踏踏实实吃一顿正餐，犒劳三年寒窗。”

“那家菜馆我惦记快一整年，高三课业太紧一直抽不出空。”沈青肩膀轻轻贴上李琴海胳膊，两人顺着人流慢慢离开考点，沿街小吃摊的冰粉、现烤面点香气层层缠绕在空气里，“考完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堆积的教辅分类整理，一部分送给亲戚家里备考中考的晚辈，剩下错题本全部收进防潮收纳箱，当作我们高三独一份的纪念。”

“大号收纳箱我早就提前买好了，后天上午去你家逐一整理装订，你密密麻麻标注考点的错题册，留着往后翻看也是难得的回忆。”李琴海边走边闲聊，目光扫过街边漫天飘舞的庆祝彩带，“三个月前我就陆续整理完全国高校报考资料，各校近五年投档分数线、王牌专业、培养细则全部做成电子表格，咱们歇三四天，静下心慢慢筛选志愿，不用仓促填报。”

两人沿着老城绿荫街巷缓步闲逛，午后阳光穿过树叶，在路面落下细碎光斑。路过老式糖果铺时，沈青扒着玻璃橱窗不肯移步，望着罐子里五颜六色的水果软糖：“高中三年一心备考，再也没能随便吃糖，今天买一大罐葡萄软糖，假期在家看书追剧慢慢吃。”

李琴海没有犹豫，进店付款拎起整罐糖果交到沈青手里：“假期没有课业束缚，想吃多少都可以。前半个假期走遍整座老城，把备考错过的特色小吃挨个打卡，后半段专心敲定志愿细节。”

“正合我心意！”沈青攥着凉冰冰的玻璃糖罐，眉眼弯起，“我从年少就向往民航飞行，立志做客机机长，趁着假期想去市区民航科普场馆实地参观，近距离了解飞行员训练、客机相关知识，为填报飞行专业积累参考。”

“我陪你同去，我打算报考临床医学外科方向，市中心直属三甲教学医院就在科普馆隔壁街区，顺路可以走访医院临床实训中心，实地看一看外科基础实训环境，一举两得。”李琴海顺手接过沈青沉甸甸的布包扛在自己肩头，“重物我来拿，免得拎久了手臂发酸。”

抵达临街私房菜馆的靠窗包厢，窗外是绕城缓流的内河，水面浮着片片新荷，晚风掠过带着淡淡荷香。沈青捏着菜单细细翻看，时不时抬眼和李琴海商量：“糖醋排骨、虾仁滑蛋必点，剩下两道素菜你来选，只要是你挑的菜，我全都爱吃。”

李琴海指尖点了两样时令青菜和菌菇鲜汤，再加一份冰镇银耳羹：“盛夏燥热，甜品用来解腻。”等菜的空档，沈青指尖摩挲玻璃杯，絮絮说起高三无数细碎往事：“深冬暴雪那天我发高烧，你整夜守在床边不停换凉毛巾物理降温；二轮复习我卡在圆锥曲线反复丢分，整整一个月午休你放弃休息陪我刷题，没有你的督促，我的成绩不可能稳步往上走。”

“本就是互相陪着往前走，看着你一点点从中游稳步提升，我心里也由衷高兴。”李琴海端杯轻轻和沈青碰了一下，“所有付出的时间，最后都变成试卷上上涨的分数，就是最好的回报。”

饭菜陆续摆满桌面，两人慢悠悠用餐闲谈，从课堂趣事聊到未来各自的职业理想，落日慢慢沉进远处楼宇，橘红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暖光落在两人交叠在桌边的手背上。饭后走出菜馆，天色转暗，沿街路灯亮起暖黄灯光，晚风褪去白日酷热，裹着河水湿润的凉意。

“步行回住处吗？路程不远，散步消食刚好。”沈青主动扣住李琴海的手腕，指尖贴紧温热皮肤，沿着河边步道慢慢往前走，夜市摊贩的吆喝声、食客说笑汇成热闹烟火。

“可以，刚好仔细聊聊志愿规划。”李琴海任由对方牵着手，目光落在河面晃动的灯火，“我锁定省内顶尖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心胸外科本硕连读，院校归本地三甲直管，本硕贯通培养，毕业可直接进入本部三甲规培，长期深耕心胸外科临床。”

沈青脚步一顿，眼里满是惊喜：“我看中的民航飞行学院和你的医科大学同在一座省会城区！本来还担心报考异地院校常年分开，没想到两校地处同一片区，地铁二十分钟直达，周末随时碰面聚餐。”

“当初筛选院校，我特意优先挑选同城区重点高校，就是不想异地相隔。”李琴海轻笑，“你的飞行专业属于提前批，体检、政审流程繁杂，填报时我帮你逐条核对招录规则，避开报考误区。”

“高中常年坚持系统体能锻炼，招飞体检各项指标全都达标，课余自学航空基础理论，入学后专心打磨飞行技术，目标一步步晋升干线机长。”沈青满眼憧憬，“往后我执飞各地航线，休息就回省会陪你。”

“以你的自律和身体素质，成为王牌机长只是时间问题。”李琴海语气笃定，“填报志愿阶段，我帮你对比两所院校师资、实训资源、航司定向培养政策，选出最贴合你规划的院校。”

走到小区岔路口，沈青不舍得松开手：“明天早上九点我上门，上午整理书本，下午去科普馆和医院实训中心参观。”

“我提前备好早餐，豆浆、全麦包还有你爱吃的豆沙包，在家等你。”李琴海抬手揉了揉沈青的头发，“夜里早点休息，别熬夜玩手机打乱作息。”

回到家中，沈青坐在书桌前翻出高中自学航空的笔记、体能计划表，指尖一遍遍摩挲纸页，从初秋拌嘴冷战、雨天出手相助，整整两年朝夕伏案刷题，藏在心底的喜欢早已化作深入骨髓的偏爱。

次日清早，沈青拎着新鲜水果准时敲门，开门瞬间屋内飘出早餐谷物香气，李琴海早已收拾好餐桌，温热早餐摆放整齐。

“来得正好，饭菜刚做好，趁热吃。”李琴海拉开餐椅。

两人正用餐，门锁转动，一名穿着简约通勤西装、气质温婉干练的年轻女性拎着手提包进门，眉眼和李琴海十分相像，是长期在省会从事医疗与民航专项法务的李椿萱，趁着律所阶段性休假回乡探亲。

李椿萱目光落在沈青身上，笑意温和：“小海，这位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高三相伴备考的沈青吧？我是李椿萱，小海的姐姐，主打医疗纠纷、民航用工合规相关法务，早就从小海口中听过你们的故事。”

沈青连忙起身问好：“椿萱姐您好，总听李琴海提起您，初次登门打扰了。”

“不用拘谨，小海从前放假只会闷在房间翻看解剖图谱，认识你之后，假期全都在规划出游、敲定志愿，家里长辈一直好奇是什么小朋友改变了他。”李椿萱把带来的省城点心礼盒和生活用品放在茶几，“礼物分给你们两人。”

李琴海补充：“姐姐在省会深耕相关法务多年，人脉覆盖省内各大三甲医院、民航监管单位，之后我们去省城上学，不管是学业实习，还是日后从业相关问题，都能向她请教。”

沈青眼睛一亮：“我未来入职民航做机长，从业会涉及飞行员用工合同、飞行保险、民航规章各类事项，往后免不了常常麻烦椿萱姐咨询。”

“尽管来找我，航空用工、机组人身保险全是我的主业范畴。”李椿萱落座喝茶，“昨晚小海和我通电话，得知你们报考同一座省会，这个选择十分稳妥，省会是全省医疗、民航核心枢纽，不管外科医生还是民航机长，本地发展空间全省最优。”

吃完早饭三人一同去储物间整理教辅，李椿萱在一旁打趣：“从前小海性子内向寡言，遇见沈青之后开朗太多。”

沈青耳尖微红：“高三多亏他盯紧我的薄弱科目补习，不然文化课很难够上飞行学院分数线。”

“彼此成全而已，没有你的活泼相伴，枯燥的高三备考会难熬许多。”李琴海把书本分类装进收纳箱。

整理完毕临近正午，李椿萱主动做东去往老城特色菜馆用餐：“饭后我开车送你们去科普馆和医院实训中心，场馆负责人是我多年合作的当事人，能带你们进入不对外开放的飞行模拟舱、外科实训手术室参观。”

午饭席间，李椿萱细致介绍两校周边资源：“飞行学院紧挨省会民航主运营基地，大三大四可进基地上机实训，成绩优异直接签约本土航司；医科大学直属本部三甲，大三开始进病房轮转，本硕生研一就能上台跟手术，两校地铁直达，通勤便利。”

“我高中系统练体能，招飞体检心理测评没有问题，入学优先冲尖子实训班。”沈青认真记录信息。

“飞行员常年跨城执飞作息不定，医生还要轮夜班，两个人作息容易错开，提前规划好空闲碰头的时间。”李椿萱细心叮嘱。

“我落地航班的休息期就去医院找他，他轮休就来我租住的住处小聚。”沈青笑着回话。

饭后驱车抵达民航科普场馆，现代化场馆紧邻民航机场，内部陈列历代机型模型、全动飞行模拟舱，在岗多名资深机长都是李椿萱合作多年的客户。场馆负责人全程陪同逐层参观，沈青在模拟舱前和现役机长深入探讨航线处置、日常训练，扎实的自学理论让对方连连称赞，主动邀约他寒暑假来场馆兼职助教。

李椿萱和弟弟站在一侧，低声说笑：“你的眼光确实出色，沈青踏实上进，将来必定能成为业内顶尖机长。”

“高三一起刷题的时候我就笃定，他的蓝天梦想一定能落地。”李琴海视线一直落在沈青身上，满眼温柔。

傍晚返程，李椿萱定下三日之后家庭家宴，亲自下厨，邀请沈青上门和李家父母正式见面。

往后三天假期，沈青大半时间住在李琴海家中，白天结伴逛老城吃特色小吃，夜晚窝在书房对着电脑逐条核对院校投档数据、排序志愿；李椿萱一有空就上门，依托自身行业资源补充院校定向招录细则，帮两人规避滑档、调剂隐患。

清晨七点半，沈青拎着现做早餐上门，推门看见李琴海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铺满院校数据表格。

“起这么早？不多歇一会？”沈青把早餐放上餐桌，俯身凑近屏幕，温热气息扫过对方耳廓。

“整理剩下两所备选院校的优劣。”李琴海滑动鼠标点开顶尖公办飞行学院简章，“这所院校归省民航局直管，提前批飞行技术专业由一线在职机长任教，大三直接进民航基地带飞，毕业定向签约本土龙头航司，完全契合你的机长规划。”

“我的估分远超历年投档最高分，一志愿填这里稳稳录取，另一所民航管制院校作为二志愿兜底。你的医科大学心胸外科本硕连读分数线常年偏高，以你的分数稳进重点临床班。”沈青认真浏览招生简章。

“志愿全部填完后，电子版发给姐姐二次核对，杜绝填报失误。”李琴海关闭页面。

话音未落，李椿萱拎着新鲜生鲜进门，换下通勤西装换上休闲家居服：“忙完律所急事顺路买菜，中午我做饭，吃完饭细说志愿兜底方案。”

“椿萱姐来了，我们刚敲定第一愿。”沈青上前接过购物袋送入厨房。

“首志愿稳妥冲刺，二志愿填报同层次普通一本相关专业，勾选服从专业调剂，百分百不会滑档。”李椿萱系围裙择菜，“我托考试院熟人打听，今年飞行技术、临床医学两大专业省内扩招，报考环境利好。”

李琴海靠在门框闲聊：“多亏姐姐人脉广博，志愿填报有你把关我们十分安心。”

“自家人本就该互相帮衬。”李椿萱含笑，“爸妈早就盼着见沈青，三天后的家宴老人家特意叮嘱好好招待。”

午饭菜品丰盛，红烧牛腩、清蒸鲈鱼搭配时令素菜与养生汤，三人围坐桌边闲谈住宿、租房规划：“大一各自住校适应校园，大二开始实习轮转，在两校中间片区合租公寓，轮休互相照料。”沈青扒着米饭满眼期待。

“片区房源我已经托合作当事人打探，周边地铁、社区门诊、民航通勤大巴齐全，房租性价比很高。我在省城有闲置小户型，前期不想租房可以免费暂住，省下钱用来考飞行执照、买专业参考书。”李椿萱说道。

沈青婉言推辞：“不用麻烦椿萱姐，我们靠假期实习、课余兼职足够承担房租。”

午后室外酷暑蒸腾，三人开空调窝在客厅翻看大学社团、实习相关资料，沈青拿出高中航空自学笔记、体能记录表投屏展示，完整详实的内容让李椿萱连连夸赞：“凭这份积累，入学就能进学院尖子实训营，优先拿到航司实训名额。”

李琴海侧身挨着沈青，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无数个晚自习，你写完课业就埋头钻研航空知识、坚持体能训练，所有付出都会在大学兑现收获。”

“没有你盯紧我的文化课，我分心钻研航空很容易耽误高考。”沈青抬眼对视，眼底满是软意。

余下两日，两人逐项填完志愿系统，从提前批到本科兜底志愿逐一核对，文档发送李椿萱复核无误。填报结束当晚李家筹办正式家宴，沈青备好伴手礼登门拜访二老。李父从业数十年老牌心胸外科医师，席间和李琴海探讨临床学习路线，又和沈青聊国内民航行业现状：“近些年国内民航运力持续扩容，成熟机长缺口很大，踏实练技术，三十岁前后晋升干线机长不成问题；小海深耕心胸外科，跟着科室前辈打磨手术，日后成为省内权威医师顺理成章。”

沈青认真聆听：“以后李琴海临床遇到难题还能向叔叔请教，我日后各地执飞，途经叔叔出诊的异地医院也会登门拜访。”

家宴在欢声笑语中落幕，夜色渐浓，李琴海步行送沈青回家：“志愿落定，距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咱们去省内滨海小城短途旅行，椿萱姐帮忙对接当地机场、市立医院，食宿全部预定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