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啊？我陪你吧。”姜琦只从簇百阳口中听过那座山，但到底是没去过，她担心簇百阳一个人回去出些什么事，于是也想跟过去。

“不用了姜琦，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总不能留一一她们独自在这里，姐你就发发善心，帮我照看照看她们好不好。”

簇百阳又回到了撒娇的模样，他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确实给人一种他说什么我都能答应的感觉。

姜琦没多说，她知道簇百阳看起来软，一旦决定了什么八十头牛都拉不动他，也不知道他一只鸟哪来这么大的倔劲儿，她拍了拍簇百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注意安全。”

“当然当然。”簇百阳满口答应。

当天的高铁票并不难买，簇百阳庆幸现在不是什么旅游旺季，他其实可以飞回去，但高铁显然更快。

他不需要行李箱，于是空手走上车又空手走下来。

每一次独自的外出都需要好大的勇气，只是高铁缩短了时间，于是勇气还没来得及消磨就到达了目的地。簇百阳已经忘了当初从高山飞到这里用了多久，又消耗了多少勇气。

有点太快了。簇百阳随着人流走出高铁站，手里攥着写着他名字的身份证。

他们妖怪想在人类社会生存，首先要有一张证明自己是人的身份证，但人类社会对妖怪又是排斥的，于是簇百阳只能走一些地下渠道。

地下暗渠的老板是朵大丽花。只接妖怪业务，听说之前有偷渡的人想在她这里买一张身份，被她当场弄死了。

传言大多是掺杂着真实与虚幻，到底有没有这种事簇百阳也无从考证。

通行的绿灯亮起，簇百阳长舒一口气，左拐 右拐拐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变回了山雀。

养育他的高山现在变成了生态保护区，大部分区域都是禁止一切人为活动，有专门负责的人员监管，但防不了一只鸟飞进去。

山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或者说他已经记不起原本的山是什么样子，于是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自动替换成了记忆。

“小山雀？”

清亮亮的声音从树下传来，簇百阳望过去，长着鹿角的少年正在树下仰望他。

“麋鹿哥！”

簇百阳重新变回人形，记忆中的三色麋鹿逐渐与眼前的少年重合，他激动地给了少年一个拥抱，介绍起自己化形后的名字。

“我现在叫簇百阳，百万的百，阳光的阳！哥你现在叫什么啊？”

“簇百阳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诶！谁给你起的，你自己吗！我化形后的名字是我姐姐起的，叫作鹿逐，是不是很好听！”

簇百阳听到谁给你取的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消下去，鹿逐看出来簇百阳情绪不对，连忙转移话题，拉着簇百阳往山林深处走。

“你走了得有几年了，二十，三十？诶呀，反正好久了，我跟你讲，你走之后有好多朋友也离开了，也有很多留下来的，咱们那个年份的妖怪基本都化形了，大家在山林里组建了自己的村落，我带你去看看啊。”

“村落？生态保护区不是有人检查吗？怎么建成的？”

“你傻啊。”鹿逐假装责怪 “我们是妖怪，妖怪诶，在人面前隐藏一个村落不是难事！”

“再说了，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啊，我们建个村落又不违法。”

鹿逐还是这副喋喋不休的性格，再加上实在是许久不见，鹿逐恨不得把这几十年发生的事全都跟他讲一讲。

“对了，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簇百阳嘿嘿地笑了笑，没反驳。

“到了到了！”鹿逐兴奋地叫着，指着前方一个小型的聚落。

“姐！”鹿逐高举双手挥得像个雨刷器，村子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长发盘在脑后，眉眼与鹿逐几乎一模一样。

“看我带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