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楚来人,疑问号卡在嗓眼,差点把他噎死。
等等,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噎死。
他以古怪甚至有点……妖娆的姿势僵硬在床上,心都死了,他居然还想着,要是他是一尊古希腊雕塑,应该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观赏价值。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房间里两人诡异的姿势,诡异的对视,僵硬的氛围。
邱意镇定地放下纸杯,无声迅速地撤回手。她站直了身体,撇开视线。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淡定提醒他:“温的。”
其实她接水的时候纠结了会儿,接温水还是冷水。她站在门外的饮水机那思考了一阵,想起刚刚他喝的是冰水,男生一般都喜欢喝冰的。
哦,那就接热水吧。她心想,你就乖乖喝热水吧。
她好心接杯热水端过来,还没开口,谁知他突然撩开衣领,露个“香肩”给她报恩?就接杯水的恩情,大可不必。
贺商陆心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她、在、这、里、怎、么、不、出、声!
贺商陆慌忙把凌乱的领口扯整齐,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讪讪地埋回枕头。
为了挽回这场面,贺商陆脑子里溜过一万个理由,却被她一句“温的”堵回去了。他还能怎么说,给了他一个坡,就借坡下驴呗。
于是他也装做个没事人一样,随意回了句:“谢谢了。”
邱意只是轻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能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先回了。”她说着,一脸淡定地往外走。
然后贺商陆也看着她的背影,也淡定地回了句“您慢走。”
邱意停下,回头看他,一脸莫名:“?”
贺商陆:“……”
他的嘴巴总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狼虎之词,他听见自己的脸皮又轻轻地碎掉一层。
怎么每次面对她,都是错误百出,他还要不要脸皮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被气笑的,贺商陆就当着邱意的面扯出个完美假笑。
嘴瓢到这种程度了,他怎么不顺着继续说下去“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他颓然地摸了把自己的脸,把头埋进了枕头,开始细数这是第几次在她这栽跟头了。
邱意出门前,边用手扇风给脸散热,边小声嘀咕了句,“耍什么流氓。”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不大不小,甚至在贺商陆耳里有些被放大,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
贺商陆从枕头里敏捷地抬起头,她说他耍流氓?
流氓是她好吧。
他无语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托着半张脸闷笑。
他笑完看向她,慢条斯理道:“难道不是你占我便宜吗?我很无辜的好吧?”
他倒打一耙,让门口的人无话可说。
而邱意波澜不惊地停在门口不动。
邱意轻轻吐了口气,回头避开男生的视线,语出惊人道:“手长在你身上,你自己撩开的衣服,能怪别人看?”
贺商陆看向她,乐了,她这是急跳脚了。他毫不接招,学着她的逻辑,眉梢一抬,散漫道:“眼睛长在你身上,你自己睁眼要看,能怪我?”
他说这话语气相当欠。
邱意听见这话,愣了下,脸上开始隐隐发烫,表情明显有点错愕,他什么时候学上了她说话的逻辑来堵她。
还一堵一个准。
她嘴角抽了下:“你学我?”
他趴在床上,看着她,吹了口气,朝邱意懒洋洋道:
“不可以吗?”
邱意:“……·”
贺商陆:“……”
两人就这样长久且无语地看着对方,都在较劲。有人憋着劲,有人想着使坏。
但是,一秒,两秒,三秒……
这份对视似乎会氧化变质。
还是徐校医端着药品,正絮絮叨叨地过来,才打破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
校医绕过邱意,边放下盘子边问:“小姑娘,要上课了吧,你还有事吗?”
“没……没什么。”邱意忽然结巴,说完飞快离开了医务室。
趴在床上的人目送邱意离开医务室后,才猛地咳了声,他才发现自己心心率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