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程果断地将手上的枪举起，也对准了路仁：“你觉得是我的枪快还是……”

“我的刀快！”素盐猛地从路仁身后冲出，往他身上劈出了一道血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腰斩。

江云程再对准路仁的前额连续开出两枪，但这次又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两个白点。

此时，素盐已经滑步到了江云程的面前，他从自己的腰侧抽出一把带着皮革刀鞘的匕首，抛给了江云程。

“谢谢。”江云程接过匕首，将刀鞘插在了自己的腰侧。

素盐冲到路仁的腰侧，江云程只听见他低声说：“……什么……就是送你的。”

路仁的嘴唇逐渐开始泛白，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滞，在路仁又一次动作果断地开出一枪击倒了想要过来支援的族民后，江云程的额前也开始沁出冷汗。

江云程不漏痕迹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发现里面的晶石早已消耗殆尽。

这把枪对穷鬼好苛刻。

他看向周围如同蝗虫般的巡行军，握紧了手中的枪。

“凭虚！”

下一刻，他握紧手中早已取下刀鞘的匕首，朝着路仁的头向下用力劈出，却不慎又被他侧身躲开。

江云程猛地向后跳开一步，一把钢刀和一柄铁铲默契地向着路仁的面门飞来，江云程看准机会，反手握住刀柄就朝着路仁的前胸捅出一刀。

终于，刀锋没入了路仁的身躯。

他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甚至上一秒右手还在紧紧地握着刀柄，路仁枪口的火花便已经在他面前盛放。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但他胸前的衣服却开始湿润。

面前的路仁终于在车轮战中嗵的一声倒下，他在死前还用那双势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失神的江云程。

周围的巡行军也察觉到了路仁的死亡，默契地选择带上剩余的十几个巡行军逃离了月幕氏族。

周围族民的哭嚎声不断地灌入江云程的耳道，他的大脑再一次开始刺痛。

直到素盐的声音在江云程的面前响起。

他才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面。

素盐的身下正在散出一片汲取了他全部生命的血花。

江云程感受不到自己下肢的存在，他趴在地上拖着麻木的双腿靠双手的力量爬了过去，伸手抹掉了素盐嘴角溢出的鲜红。

“救月幕氏族。

“还有……保管好……我送你的刀。”说完，素盐的眼角滑落一滴泪，脸倒向江云程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江云程将还在滴血的匕首往自己身上草草擦干净，插回刀鞘，塞到素盐手里，又抓紧了素盐已经跌落在地的手腕，不断地喊：“凭虚！凭虚！！凭虚！！！谁能来救救他，救救他……”

下一刻，他和素盐一起转移到了月幕氏族。

却见周围新建的房屋上都是火燎的痕迹，面前还有一个爆炸过后留下的深坑。

他一把抱起地上已经瘫软的素盐，但却又因双腿麻木而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云程！！！”

素娥急切地呼唤声从江云程的身后响起。

江云程将素盐再一次抱起，少年人单薄的身躯正在逐渐散失温度，但下一刻却又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

江云程将手上的素盐塞到素娥手里，眼泪控制不住地不断滑落：“救救他，他刚刚还在动。求求你，他还是个孩子……他……”

江云程强撑着将素盐塞到了素娥的手上，推着素娥转过身去找医生，紧接着就全身放松了下来，晕倒在了地上。

“小江神仙这次帮大忙了，估计这两天就要醒了。”

“先别告诉他素盐那孩子的事。唉，那孩子……”

江云程缓缓睁开眼，先是适应了一下周围微弱的光线，接着轻声问：“素盐……怎么样了？”

那两人的身躯猛地一颤，紧接着，其中一个就转过身飞快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小江神仙醒啦！！”

江云程看向剩下的那个人，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他走了，你说也行。

那人垂下头，绞着自己腰间的围裙：“这个……素盐……他呀，他……”

下一刻，门口的门帘猛地被人掀起。

紧接着，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被人推了进来。

“坐个轮椅而已！捡回条命就可以了！你这样说我，一会江云程以为我死了！”

江云程看向素盐的眼睛逐渐亮起，只见素盐被素魄推着轮椅走到江云程的床边，将那把匕首放到了他的枕边。

“这次别再还给我了！都说了送你的。”素盐的声音越来越低，垂下头，江云程就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谢谢你。”江云程看着他说。

素盐抬起眼，看向床上虚弱的江云程，哼了一声：“这么好的刀，你该谢的！”

江云程看向他愈发艳红的耳尖，笑出了声。

素盐怎么跟自己小时候的狗脾气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让江云程好好休息一会吧，月幕氏族内部没法再赶制出一把轮椅了。”素魄说着就将素盐推着转过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素盐伸手给自己掀起门帘，但他身后的素魄却没有再继续往外走。

素魄回过头看向江云程：“一会儿还有很多人会来，珍惜这么一会儿的清静吧。”

眼看素魄说完之后就要走，江云程连忙用手臂支起身子：“寰宇呢？他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