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号走?”陆征问。
“后天。”
“我大后天。”
“那我比你晚一天。”
“嗯。”
林柏舟想说“那你送我”,但他怕说了之后自己会难受。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柏舟把《诗经》放进了箱子,便签条还夹在里面,一张都没少。他把平安扣从领口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又塞回去。那颗玉珠被他捂得温热。
“舟。”陆征叫他。
“嗯。”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早点回来。”
林柏舟看着他,“多早算早?”
陆征想了想,“能多早就多早。”
那天晚上,他们并排坐在陆征的下铺上。窗外的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凉凉的,带着六月末夜晚特有的潮湿。其他人已经睡了,宿舍里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偶尔的汽车声。
“征。”
“嗯。”
“暑假一个月。”
“嗯。”
“你会想我吗?”
陆征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会。”他说。
第二天早上,陆征送林柏舟去车站,出租车在校门口等着,陆征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我走了。”林柏舟说。
“嗯。”
“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林柏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他抬头看着陆征。陆征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
“征。”
“嗯。”
“暑假快乐。”
“你也是。”
车开了,林柏舟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征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越来越小,然后拐了个弯,不见了。他没有回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平安扣,攥在手心里。
火车上,他给陆征发了第一条消息:“上车了。”
陆征:“嗯。”
林柏舟:“你回宿舍了吗?”
陆征:“回了。”
林柏舟:“一个人在宿舍?”
陆征:“嗯。”
林柏舟:“那你干嘛?”
陆征:“等你。”
林柏舟盯着那个“等你”,看了很久。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村庄……太阳从东边跑到西边,光线从刺眼变成柔和。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快黑了。林柏舟拖着行李箱走出站,潮汕的晚风吹过来,湿湿的,咸咸的,带着海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陆征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陆征:“嗯,累不累?”
林柏舟:“不累。”
陆征:“那就好。”
林柏舟:“你呢?”
陆征:“想你。”
林柏舟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举着牌子的、打电话的、等人的。他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那个“想你”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他心里那片湖,扑通一声,沉下去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很久很久才平。
暑假开始了,三十天。他想,不长,但也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