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静养,谢无妄身上的重伤恢复了大半,行动起居已然无碍,只是根基损耗尚未完全补全,依旧需要好生休养。
这天,楚彦匆匆前来禀报,神色凝重:“沈公子,庄主,沈雷返回凌烟阁的途中,被边疆镇国大将军萧凛强行带兵截走,如今被软禁在将军府。凌烟阁数次派人上门交涉,萧凛态度强硬,半步不肯退让,死活不肯放人。”
沈雨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雷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亲兄长,自始至终真心待他、处处护他。一想到自家兄长被人强行禁锢,他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不爽与愠怒,当下便打定主意,即刻动身前去救人。
谢无妄没有丝毫阻拦,直接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势还没彻底痊愈,留在谢家庄安心养伤。”沈雨侧眸看向他。
“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谢无妄摇了摇头,态度执拗又坚定,字字皆是直白的深情,“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你去哪,我便去哪。”
沈雨早已习惯谢无妄随时随地的直白偏爱与告白,也清楚他的性子。这人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多劝说也是无用,索性不再多言,默认了与他同行。
两人快马加鞭赶赴边疆将军府,没有多余周旋,直接闯入将军府,顺利找到了被软禁在此的沈雷。
庭院廊下,沈雷孤身静坐,眉眼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倦怠。看见沈雨的瞬间,他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转瞬便被深深的无奈取代。
“到底出了什么事?萧凛为何无缘无故将你囚禁在此?”沈雨上前,开门见山问道。
沈雷长叹一声,缓缓道出了这段荒唐狗血的纠葛过往。
多年前,萧凛尚且籍籍无名、无权无势之时,便对沈雷一见倾心,屡次主动示好。可沈雷对他毫无半分情意,每一次都果断拒绝。但萧凛心性偏执极端,固执将被拒绝的原因,全部归咎于自己当时地位卑微。
自此,他凭着一腔执念拼命征战沙场,步步攀爬,最终手握重兵、坐镇边疆,成为权倾一方的镇国大将军。他满心以为功成名就后便能得偿所愿,可再次求爱,依旧被沈雷断然回绝。
彻底求而不得的偏执,终究扭曲了他的心思。他不愿接受失败,索性动用权势,带兵截住返程的沈雷,将人强行软禁在将军府,妄图用禁锢的方式,把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听完这番前因后果,知晓萧凛对沈雷死缠不休的偏执行径,沈雨淡淡侧头,扫了身侧的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瞬间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立刻主动表态,语气坦荡认真,生怕让他生出半分误会:“阿雨,我和他截然不同。我心悦你,只会费尽心思讨好你、迁就你,拼尽全力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绝不会用强迫、禁锢的方式逼你顺从。”
沈雨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沈雷,语气温和却笃定:“你自己心里怎么想?想不想跟我离开这里?”
“我当然想走。”沈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可话音刚落,他便眉头紧锁,满心顾虑,“只是萧凛手握边疆兵权,势力盘根错节,我怕我们强行离开,彻底得罪他,连累你惹上无穷麻烦。”
在沈雷心里,谢无妄或许能顶住萧凛的威胁,但他始终觉得弟弟沈雨不行。他清楚谢无妄对沈雨极好,却不愿因为自己的事,让沈雨低头去依附、求助任何人。
“不用顾虑连累。”沈雨语气平静,底气十足,“只要你真心想走,今日我必定带你平安离开。”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萧凛收到手下禀报,得知有人擅闯府邸救人,火速从外面赶回。
他进门第一时间,目光便死死黏在沈雷身上,随后才冷冷扫过一旁的沈雨,以及面色依旧带着病弱苍白的谢无妄。
巅峰时期的谢无妄威名赫赫,他心底尚存几分忌惮,可如今谢无妄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他便彻底放下了戒备。至于容貌绝世的沈雨,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沈雷一人,旁人再出众,也入不了他的眼。
“沈雷,你要跟他们走?”萧凛的声音低沉压抑,裹挟着滔天怒火与不甘,“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为你掏心掏肺,你为什么偏偏执意弃我而去?”
沈雷缓缓起身,眼底再无半分怯懦,态度清明又决绝:“你的心意,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真正的喜欢,从不是禁锢强迫,更不是逼着对方依从你的喜好。你这样的深情,我要不起。”
萧凛脸色骤然铁青,眼底戾气翻涌,抬手厉声下令:“来人,拦住他们!今日有我在,谁也带不走沈雷!”
在他看来,谢无妄重伤虚弱,根本无力动手,府中侍卫人数众多、战力充足,拿下两人、留住沈雷,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众侍卫瞬间一拥而上,谢无妄当即凝起残存内力,想要上前护在沈雨身前,可刚一发力,胸腹旧伤便骤然传来撕裂剧痛,身形猛地一滞,动作被迫卡顿。
就是这转瞬的空档,沈雨身形微动,腰间长剑倏然出鞘。凛冽寒光骤然炸开,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是简单利落的一记横劈。破空的剑气凌厉霸道,只听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侍卫,手中兵器尽数从中断裂。磅礴的余劲席卷开来,逼得一众侍卫连连后退,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一剑之威,震慑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