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彦带着一众侍卫,押着经脉被封、浑身无力的沈砚尘与苏清漪,往谢家水牢走去。两人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被侍卫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口。
沈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就要追上去救人。可他转头看见站在原地的沈雨,脚步瞬间顿住。
沈雨神色平静,安安稳稳地目送两人离开,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与难过。见他这般镇定,沈雷心里的慌张也渐渐平复下来。
热闹的庭院瞬间安静,原地只剩下沈雨、沈雷和谢无妄三人。
谢无妄缓步走到沈雨身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意,语气却刻意放得柔和:“阿雨,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他们。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铁了心要带你走,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雨神色淡然,没有半点起伏:“我既然答应你三个月,那么这段时间我不会私自离开,你不必担心我会跟着他们走。”
谢无妄立刻听出了沈雨的潜台词。沈雨承诺三个内不会跟别人走,让谢无妄可以放心,放过沈砚尘和苏清漪。
他眸光微动,顺势说道:“我可以放人,但阿雨,你得答应我一件小事。”
沈雨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如果你是想拿他们要挟我,那就不必说了,继续把他们关着就好。”
一旁的沈雷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想要劝说:“小雨,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可是我们少主!”可话到嘴边,看着沈雨一成不变的清冷模样,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沈雨从不会无故说狠话,他只能压下满心疑虑,静静观望。
谢无妄也对沈雨的反应倍感意外。那日在凌烟阁,他清晰地察觉到,沈雨对沈砚尘藏着极深的情意。那份心思藏得极为隐蔽,骗过了所有人,唯独瞒不过他。可如今沈砚尘身陷牢笼,沈雨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前后反差格外反常。
他心念一转,忽然想起沈雨在凌烟阁多年,一直刻意隐藏实力,装作普通的高手,瞒过了整个凌烟阁。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沈雨的实力是装的,那他从前对沈砚尘流露的深情,会不会也是演出来的?
这个猜测让谢无妄心底暗自狂喜。若是沈雨从来没有喜欢过沈砚尘,心里自始至终没有别人,那自己就有十足的机会。他本想当场问出心底的疑惑,可瞥见一旁神色紧张的沈雷,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敛去眼底的喜色,恢复沉稳神色,从容说道:“既然你想保他们,我可以放人。只是二人擅自闯庄,折了我谢家的颜面,我向凌烟阁和神水宫索要相应补偿,这并不算过分吧。”
沈雷闻言,暗自长松一口气,心里只剩满心佩服。果然沈雨之前说出那番不在意少主的话有原因的,因为沈雨最懂谢无妄、最能拿捏他心思软肋。
其实眼下的结果已然是最好的结局。虽说想要救出沈砚尘与苏清漪,免不了要让凌烟阁和神水宫赔付代价、低头妥协,但相较将两大势力少主长期扣押、彻底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这点妥协根本不值一提。
沈雨抬眼看向谢无妄,语气平稳无波:“你想怎么和两大宗门交涉、索要什么补偿,都是你的事,我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想亲自去见见他们。两人性子执拗刚烈,我去劝一劝,让他们安心离开。”
谢无妄垂眸望着他,眼底的冷戾尽数散去,只剩对沈雨独有的纵容。他此前确实下过死令,水牢重地,森严禁地,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求情。可这个任何人,从来都不包括他的阿雨。
他当即点头应允,下意识就要陪同前往:“我陪你过去。”
沈雨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谢无妄闻言动作一顿。他向来对沈雨百般纵容、事事依从,哪怕心底不愿让他独自去见两个觊觎他的人,不想给任何人私下纠缠的机会,却还是压下了满心的占有欲与醋意。
他沉默片刻,低声温柔叮嘱:“好,我不陪你。你早些回来,别和他们多说多余的话。”
最终,谢无妄独自留在主院等候,任由沈雨一人去往谢家深处的水牢。
谢家水牢常年不见天光,阴冷潮湿,刺骨的寒气从石壁缝隙不断渗出,环境幽暗压抑,根本不是人居住的地方。
苏清漪被关在外间牢房,一身清雅的水雾长裙沾满潮气,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褪去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矜贵风华,模样十分狼狈。但即便身陷囹圄,她的目光依旧清亮,望见沈雨走来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牢牢锁在他身上。
沈雨缓步走到牢门前,语气真诚平和:“苏少主,多谢你不顾安危闯庄救我。但我在这里一切安好,谢无妄从未为难我,你没必要为了我以身涉险、困住自己。听我一句劝,就此离开吧。”
苏清漪望着他温润平和的眉眼,心底执念翻涌,直白坦荡地开口:“沈雨,你该知道,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