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在谢家庄彻底住稳之后，日子过得特别清闲舒服。

谢无妄把主院最好的院子拨给了他，挑的丫鬟仆人都是庄里最靠谱、最细心的。

整个谢家庄上上下下，没人敢怠慢沈雨半分，全都顺着他的性子来，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谢无妄自己心里一直不踏实。白天朝阳公主带着孩子等他的画面、还有自己后院养着一堆美人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他特别怕沈雨误会，怕沈雨觉得他私生活乱、到处留情。

就算沈雨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谢无妄还是安心不下来。他太怕自己在沈雨心里，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这天晚上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外人打扰，谢无妄终于忍不住，把所有事都摊开跟沈雨解释清楚。

他说得特别实在，不找借口、不藏着掖着：“这些年各路人马送来的美人、姬妾，还有之前我跟雷帮谈的婚事，打算娶刘妍梦，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半点私心，跟喜欢、好色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雨抬了下眼，安静听着，没插嘴。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谢无妄的这些破事，只是懒得打断谢无妄，任由他把话说完。

“没遇见你之前，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统一整个江湖。”谢无妄慢慢说道，“如今江湖势力压过朝廷，谢家作为江湖最大的势力，各门各派、地方豪强无数，人人都想攀附谢家，找靠山站队。”

“他们送珍宝、送美人、送人脉，说白了就是讨好我、表忠心。我要是全部拒绝，就是不给所有人面子，平白给自己树一堆敌人。我留下这些人，不是我喜欢，只是为了稳住人心，让这些势力老老实实归顺我，就这么简单。”

沈雨心里了然，淡淡点头。他懂这种权衡利弊的手段，身居权力顶峰的人，很多身不由己的应酬和铺垫，从来都不是为了私欲。

“柳月梦也是一样。”谢无妄继续说，“当初我想纳她为妾，只是为了稳住雷帮，收拢江湖势力，我对她本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后来她逃婚，我去凌烟阁，也只是为了讨回面子罢了。”

解释完这些后院的琐事，谢无妄话锋一转，说出了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关于朝阳公主和谢念安，你肯定心里有疑问。”

他认真看着沈雨，眼神坦荡直白：“朝阳公主确实是奉旨跟我联姻的，名义上是我的正妻、谢家主母。但我和她，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半点越界的事都没有。”

“谢念安，也不是我的儿子。”

听到这话，一向淡定的沈雨微微愣了一下。

他能理解谢无妄留着一堆美人是为了权谋算计，可这么多年，无数绝色美人围着他转、朝夕相处，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牵扯。

但谢无妄干净得离谱。

连明媒正娶的妻子，他都刻意保持距离、毫无牵扯。满园春色摆在眼前，这么多年，他硬是半点不碰、不近、不动心。

这已经不是冷淡，是离谱。

沈雨心里没忍住暗自感慨，这么多绝色佳人环绕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能彻底做到不动心、不逾矩、不亲近，常人根本做不到。

谢无妄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低声道出了自己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很古怪？”

他声音很轻，带着藏了很多年的茫然和执念：“我从成年开始，就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长相，也不知道是谁、在哪里。”

“但每一次做梦，那种熟悉感和执念都特别真实，真实到让我觉得，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个人。”

“也因为这个梦，世间所有人我都看不上。不管是名门贵女、江湖天才，还是围在我身边的各色美人，全都不对，入不了我的眼，撼动不了我。”

“我就这么空等了十几年，心里一直空空的，直到遇见你。”

谢无妄眼神死死锁着沈雨，满眼都是他，认真得近乎虔诚：“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了，我梦里找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的人，就是你。”

沈雨听完，沉默了很久。

离谱，玄幻，不可思议。

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可他心里的直觉无比清晰——谢无妄没有撒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

沈雨心里瞬间翻涌出无数念头。

沈雨一直都清楚，自己待的这个世界，是小说衍生出来的小世界，所有人的爱恨、命运、剧情，早就被定好了的。而系统是专门负责维护这些小世界的剧情秩序。

今天是小说衍生的世界，里面出现一点反常的人和事，本来也不算奇怪。

可问题是，谢无妄的设定，应当是这本小说的反派。

但谢无妄半生孤寂，守身如玉，十几年执念只为等一个天命之人，满园风月视而不见，满心满眼唯独一人。

这妥妥是深情专一、宿命羁绊的男主剧本，哪里有半分反派的样子？

而在系统给沈雨的剧情大纲、人物资料、完整剧本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谢无妄口中这个他苦等十几年的“天命之人”。

对此，沈雨心里有一个大概得还算靠谱的猜测。系统给他的剧本本就不完整，毕竟他只是个炮灰工具人，活动范围全程围绕男女主，和反派几乎没有交集，因此系统只给了他最浅显、最基础的反派人设资料。

而谢无妄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位天命男主，有自己的人设和自己的主线剧情。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天命女主，当然也可能是天命男主。而作为小说的男主，天生自带深情专一，为自己的天命之人守身如玉再正常不过。

若是如此，那么谢无妄的反常与不合理，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至于谢无妄的所说的梦中之人是谁，他要走的剧情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把他的梦中之人认作沈雨。这些都和沈雨毫无关系，沈雨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给谢无妄三个月时间追求，三个月时间一到，谢无妄没能使他动心，那谢无妄就必须遵守约定，答应他一件事。

当初两人签下的卷轴契约，有一条绝对不能破的规矩：谁敢违约，就要承受万虫噬心的酷刑。

那种折磨是从血肉到神魂一点点被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