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上高原时,天,已经阴沉得,像蒙了一层铅。
捕获实验的准备,紧锣密鼓地铺开了。几十面天线,对准了深空里那个预定的目标。主控机房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那个决定牧星成败的时刻。
沈知微和谢临渊,依旧僵着。
可奇怪的是,一到了工作上,两个人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默契,却怎么也断不了。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哪组参数;她一句话,他就能接上后半句的部署。
只是,工作之外,两个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种明明配合得天衣无缝、心却隔着千山万水的别扭,比彻底的陌生,还难受。
而沈知微,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那套,低温防护系统。
她按照谢临渊那道"逐分钟上报"的命令,调出了那套系统的实时数据,一遍,一遍地,盯着。
随着气温一点一点往下掉,那套系统的某些器件参数,果然,开始不安分地,往临界值爬。
她的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她找到韩立群,把数据摆给他看,再一次提出预警。
可韩立群,只甩给她一句:"在合格范围内。沈博士,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实验,要紧。"
沈知微,气得几乎要当场发作。可她看着那个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的主控机房,看着所有人脸上那种即将见证历史的兴奋——
她,把那口气,又咽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再盯紧一点。只要撑过实验那几个小时,就好。
——
实验,定在后天凌晨——那是目标过境的窗口。
可谁都没料到,那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雪,来得比预报的还要早,还要猛。
实验前夜,后半夜,风,先变了。
起初,只是呜咽。渐渐地,那风变成了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劈头盖脸地砸向这座孤悬在四千米高原上的台站。
气温,断崖式地往下跌。
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零下三十五度……
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几十面巨大的天线,在狂风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通往山下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很快,就被大雪彻底封死了。
整座台站,和外界断了联系,成了风雪里,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
而就在风雪最盛的那一刻——
沈知微死死盯着的,那套低温防护系统的实时数据,屏幕上——
那几个一直在临界值边缘游走的参数,毫无预兆地,全线,飘红。
紧接着——
"嗡"的一声闷响。
主控机房里,所有的灯,猛地,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机房。
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备用电源,虽然立刻接上,可只能勉强维持核心设备的运转。台站的供暖系统——随着那套形同虚设的低温防护的垮塌——第一个,瘫痪了。
凛冽的寒气,几乎是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
零下三十五度的严寒,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顷刻间,就逼近了机房里每一个人。
主控机房,一片大乱。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