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对面回过来的话,让她瞬间,把那点懊恼,忘到了脑后。
——我也没睡。
——不太习惯。
沈知微怔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不习惯的,不只是她一个。
那个把"拾光"当成隐秘出口的男人,那个三年来、也靠着这一方小小的私信框、卸下盔甲的人——此刻,和她一样,对着这层被捅破的窗户纸,无所适从。
她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敲了一句:
——那……我们,以后还聊吗?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了,又开始懊恼自己问得太多——
然后,那行字,慢慢地,浮了出来。
——聊。
——为什么不聊。
谢临渊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却莫名地,让沈知微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那一夜,一墙之隔的两个人,谁都没去敲对方的门。
他们只是,像过去三年那样,隔着两个名字、隔着一方小小的私信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联调,聊那只半夜跑来跑去的噪声,聊一些,白天那张冷脸、那副端着的"契约夫妻"架子下,永远说不出口的、软乎乎的话。
奇怪的是,明明,就隔着一堵墙。
可这一夜的"网恋",却比过去三年的任何一次,都更让人,安心。
——
就这样,一种很奇妙的、很微妙的平衡,建立了起来。
白天,他们是泾渭分明的"契约夫妻",公事公办,冷淡疏离。
夜里,他们是隔着一堵墙的"山岳"和"拾光",无话不谈,温柔缱绻。
沈知微一度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那条"井水不犯河水"的界线,还在。至少,那些只敢在深夜、隔着手机说出口的软话,天一亮,就能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至少,她还能,骗自己。
骗自己说,这只是,三年老友的、惯性的陪伴。骗自己说,她那条早就不听话的心,还,没有,真的,沦陷。
可她心里清楚。
那道一旦被捅破、就再也糊不回去的窗户纸;那个白天冷、夜里暖、却始终是同一个的人;还有,每次对面那个框亮起时、她那不受控制的、雀跃的心跳……
她在,一点一点地,失守。
而她,还没准备好,承认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