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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谁家好人这样当朋友 > 第1章 不加?加上了

第1章 不加?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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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十月已经冷得不成样子,风从教学楼之间的豁口灌进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学校南门外的咖啡馆却很暖和,暖黄的灯光把整间屋子泡得像一杯加了焦糖的拿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和牛奶蒸腾的甜腥气。

詹淇站在吧台后面,深绿色的围裙系得一丝不苟,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皮的手腕,像瓷器上一层薄釉。

她正低头擦拭咖啡机的蒸汽喷头,动作不紧不慢,垂落的眼睫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照片是三天前被人拍下来的,拍照的人大概隔着玻璃偷按了快门,角度刁钻,刚好拍到詹淇侧身递咖啡的瞬间。

照片其实拍得很一般,像素模糊,光线惨白,但架不住詹淇那张脸的底子实在太过硬核,四分之一中俄混血给了她一副建模感十足的骨相,眉弓高挺却不失柔和,鼻梁窄而直,下颌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而那双眼睛最要命,棕绿色的虹膜在冷光下几乎透出一种非人的质感,像某种深冬湖面结了薄冰之后被凿开的裂口。

她平时在学校里几乎永远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极低,走路目不斜视,整整两年没参加过任何社团任何聚餐任何联谊活动,同班同学对她的了解基本停留在“那个总坐最后一排的女生好像长得还行”的程度。

所以当这张照片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论坛上时,评论区在短短四十分钟内炸了将近三百层楼,发帖的人配文只有一行字:「南门咖啡店这个小姐姐,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这谁???我们学校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个鼻子真的假的?好绝」

「卧槽好冷好带感,感觉比丁凝好看,谁懂……」

「楼上别带校花节奏,丁凝是那种外放明艳的好看,这个小姐姐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啊」

「捞了也没用,根本加不上微信,不信你们去试试」

「人家天天在那打工,摆明了不想谈恋爱,别去打扰了行不行」

「已经在南门蹲守了兄弟们等我消息」

……

顾双双看到这个帖子第一时间就转给了她,附带一连串感叹号和“姐妹你红了”的语音轰炸。

詹淇当时正在打恐怖游戏,摘了耳机看了一眼截图,又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回了一句“看到了”,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操控手柄在废墟里翻找物资。

她确实不在意,从小到大被人盯着看的次数太多了,早在她还没学会系鞋带的年纪就已经习惯了目光的重量。

五岁那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带着她从莫斯科回到北京,把她丢在外婆家,自己像一只漂亮的蝴蝶一样飞进了一个又一个有钱人的世界,偶尔寄钱回来,偶尔不寄,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声音里永远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热情。

詹淇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可靠的,除了自己。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说她议论她,不在乎学校里有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在乎的事情很少,每一件都很具体:外婆的身体,银行卡里的余额,这个学期的绩点,这周要交的插画作业,以及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要打的那个boss怎么过。

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是她雷打不动的打工时间。咖啡店的排班她跟店长磨了很久才定下来,刚好卡在下课之后晚饭之前,不耽误白天的课,也不耽误晚上的时间。

她需要这份工作,她从高中开始就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靠打工兼职,每一块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像她画画时打的结构线,精确到毫米。

吧台前面的队伍短了下去,晚饭前的客流高峰已经过去了,詹淇趁着空闲把台面上洒落的咖啡粉擦干净,又补了一轮纸杯和搅拌棒,动作利落得像在流水线上做了十年,她弯腰去拿柜子里的糖浆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站在吧台前面,没有动。

她直起身,看到一个男生,个子不算高,戴眼镜,脸上挂着一种努力显得自信但实际上很紧张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詹淇看着他,没有先开口,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表情平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

“那个……你好,”男生的耳朵尖已经红了,声音倒是比想象中稳,“我叫曾鸣,计算机系的,能加你微信吗?”

詹淇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语调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在对方话音刚落的时候给出了简洁到近乎粗暴的答案。

她说:“不加。”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她的尾音甚至还没有完全消散在空气里,但她的肢体语言已经把话说得比这两个字更清楚了。

她说完之后也没有走开,继续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对方,像是等他自己转身离开,这种平静比任何冷漠的表情都更具杀伤力。

曾鸣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拒绝方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但那个台阶还没搭好,脚已经先一步僵在原地,整个人像一棵被钉在花盆里的植物,想挪挪不动,想留又尴尬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曾鸣身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像是刚好路过,又像是已经站在那儿观察了三十秒才开口。

“曾鸣?”

曾鸣猛地回头,看见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从尴尬变成了惊喜,那种见到熟人的如释重负几乎盖过了刚才的窘迫,詹淇的视线越过曾鸣的肩膀看过去,然后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离吧台三步远的地方,穿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干净得像刚从裁缝手里接过来。

他比曾鸣高了将近一个头,宽肩窄腰,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白杨树,挺拔干净、赏心悦目。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他的脸,眉骨和鼻梁的衔接流畅得像被风吹出来的沙丘弧线,嘴唇薄而不刻薄,带着一种天然且不刻意的弧度,像是随时准备微笑,他看人的时候带着温和又慢条斯理的笑容。

曾鸣回应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学生面对传奇学长的敬意和亲热。

詹淇对“陈郁初”这个名字不陌生,物理系的天才,连续三年国奖,学生会学术部部长,天文社社长,每年开学典礼都被拉出来当学生代表发言的那种人。

顾双双在天文社待了两年,回来之后无数次用“我们社长”开头发表长篇大论,从学术能力夸到人品性格,从待人接物夸到那张“简直不是碳基生物的脸”,每一次都以“他要是去当爱豆就没那些流量什么事了”作为收尾。

陈郁初跟曾鸣寒暄了两句,语气随意又亲切,问了几句最近实验进度怎么样,导师有没有找麻烦,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说篮球场那边有个同学好像有急事找他,让曾鸣赶紧过去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曾鸣听完立刻跟詹淇摆了摆手说了声“不好意思打扰了”,脚步匆匆地推门出去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铃的响动。

陈郁初目送曾鸣离开,然后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詹淇脸上时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那些男生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实际上明显得不得了的愣神或惊艳,他看她的方式非常中性,礼貌且克制。

“一杯热美式,大杯,不加糖,”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调子稳稳当当的,像是每个字都被熨过一遍,没有任何毛边,“谢谢。”

詹淇在屏幕上点了单,报了价格,他扫码付款,整个过程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礼貌是浸在骨子里天生的,没有刻意的客气。

但詹淇还是注意到,他在买完咖啡之后没有走,他端着咖啡坐到了靠窗角落的那张桌子前,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公式和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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