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平淡的暗恋》

文/清舟辞

高一（1）班的教室，

“我说沈泽淋，你最近大课间老往楼上跑，找谁啊！”何系胳膊肘怼了怼沈泽淋的腰，挤眉弄眼的，

沈泽淋瞥了一眼何系，语气却冷漠得很：“你话很多。”

“就问一下。”何系说，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挪开，眉梢眼角都挂着看热闹的笑，

沈泽淋没吭声，只是抬手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

·

第一节下课铃刚响，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泽淋没等人群涌动，便径直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脚步放得快，楼梯台阶都是两个两个地跨着往上走，校服衣角被风带得轻轻扬起，

到了九班级教室门口，

走廊上往来穿梭着嬉闹的同学，

沈泽淋却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墙边轻靠了些，目光悄悄往教室里扫。

视线快速掠过一排排课桌，精准锁定第四组倒数第二张靠窗的位置，虞碎正埋着头跟物理题较劲，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阳光落在她发顶和摊开的物理卷上，衬得眉眼都透着认真。

正犹豫要怎么叫虞碎呢？

有个男同学拎着水杯要进九班教室，沈泽淋当即出声叫住人：“同学，”

男生脚步顿住回头，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沈泽淋指尖微收，语气简洁直白：“帮我叫下虞碎，麻烦了。”

男生应声往教室里看了眼，扬声喊：“虞碎，有人找！”

虞碎笔尖猛地一顿，循声抬头，顺着同学示意的方向望向门口，看见沈泽淋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舒展开蹙着的眉。

她把笔往物理卷旁一放，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角，快步穿过喧闹的教室走到门口，轻声问：“沈同学找我有什么事，”

沈泽淋望着她，声音里裹着几分轻缓笑意：“虞碎同学，你是不是忘了要帮我补英语？自从曾老师说咱们“互补”，我瞧着你倒像是一直挺忙。”

虞碎闻言，当即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小声嗫嚅：“没有吧。”

“虞碎同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沈泽淋往前微倾了身，语气温柔，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虞碎愣了愣，脸颊瞬间漫上浅红，连耳后到脖颈都染了几分薄色，一时竟忘了应声。

好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我说我没有很忙。”

沈泽淋挑了挑眉，刻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顿慢悠悠道：“忙？你确定？”

他瞥了眼走廊里的喧闹，嗤笑一声添了句：“这五天我天天来你班找你，你不是在补觉，就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忙得连跟我敲定补课时间的空都没有？比我这个等着补课的人还忙。”

虞碎睫毛簌簌颤了颤，头垂得更低，指尖把衣角攥出细褶，声音软得像飘着的棉絮：“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料到你会天天来……”

沈泽淋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不天天来，岂不是要等你把补课这事彻底忘到脑后？”

虞碎从来没想过沈泽淋会过来找她，而她以为他忘记了，所以她慢慢忘记这件事情。

虞碎抿了抿唇，小声说：“要不你订时间和地点吧。”

沈泽淋轻声“嗯”了一声，顿了顿开口：“放学后，去“盛夏时光”奶茶店怎么样？”

“行。”虞碎应声。

“叮零零——”

上课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走廊的喧闹。

沈泽淋闻声抬眼望了眼远处的钟，又落回虞碎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笑意未减：“快回去上课，”

虞碎点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悄悄松开，应声“好”，

转身快步往教室里走，耳尖还沾着未散的热意。

她落座时指尖还带着点发烫，低头瞥见物理卷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心思却飘远了些，笔尖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下。

沈泽淋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才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嘴角噙着藏不住的浅淡笑意，连风拂过都带着几分轻快。

沈泽淋回到教室时，老师还没来。

他从后门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入坐，

身旁的何系就猛地弹了一下，像做了偷窥的事被抓包般慌里慌张，压低声音急道：“沈泽淋，你去哪了？刚刚下课时老陈叫你去办公室，我没法子，只能骗老陈你去小卖部买东西了。”

“谢了，兄弟。”沈泽淋拍了拍何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轻快，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见沈泽淋没搭腔，他又往跟前凑了凑，胳膊肘轻撞了下沈泽淋的胳膊，追问第二遍：“问你呢，刚到底跑哪儿去了？神神秘秘的。”

沈泽淋没回答，只淡淡掀了下眼皮扫他一眼，指尖已经漫不经心地勾住了课本边角。

恰好这时，任课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进教室，脚步声落，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何系赶紧收了声，悻悻地坐正身子，临了还不忘朝沈泽淋挤了个八卦的眼神，

沈泽淋无视他的小动作，垂眼翻开课本，嘴角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弯。

·

放学后，

夕阳把教学楼的轮廓染成暖橙，余晖斜斜铺在走廊栏杆上，风卷着香樟叶慢悠悠飘，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放学的松弛暖意。

高一（9）班的教室里，人已经渐渐走了许多，

唯独虞碎执着地把物理最后一题演算完，才开始慢慢收拾书包。

旁边的莫汀汀早收拾妥当，正支着胳膊等她。

虞碎指尖把课本规整进书包，抬头轻声跟莫汀汀说：“汀汀，你不用等我的，我待会儿要给沈泽淋补英语课，之前跟你说过的。”

莫汀汀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语气雀跃：“碎碎，你待会儿也要去“盛夏时光”店，刚好我也要去，咱们一块儿走！”

虞碎愣了下，随即轻轻应了一声“好”，指尖攥了攥书包带，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

两人并肩踏出教室门，

走廊风携着香樟的清润扑面而来，夕阳透过栏杆筛下斑驳暖影，落在校服衣角上。

·

盛夏时光奶茶店里，人声熙攘，满室都飘着奶茶的甜香。

靠窗的位置，沈泽淋和何系已然落座。

“沈泽淋，你说我非跟上来干嘛！”何系撑着腮帮子，一脸懊悔地吐出心里话。

沈泽淋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淡又直白：“因为你傻。”

何系：“……”

何系一噎，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合着我好心陪你，还落个傻的名头？”

沈泽淋没再接话，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门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