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的跳远在下午。
吃过午饭后,林珞跟着江栖去场地热身。
她的腿还是酸的,后劲反上来走路都不太利索,只能坐在场边充当观众。
比赛很快开始了,江栖排在第三个。
她为了方便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穿着运动短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1米35,江栖第一跳轻松越过。
林珞见状挑了下眉,江栖没骗她,看来是真练过。
横杆升到1米40,已经是个很高的高度了。
场上只剩四个人,江栖前面的人两跳全没过,轮到她了。
林珞默默捏了把汗。
江栖站在起跑点,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她在空中弓背拉到最大,然后收腿——
完美过线。
两侧响起一阵掌声。
林珞也松了口气,抬眼对上江栖的目光,投去一个鼓励的笑容。
1米45。
这个高度已经逼近校运会的记录了,场上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连原本在旁边观看其他项目的同学也围了过来。
第一个选手两跳没过,第二个也是。
场上只剩江栖。
她的节奏还和以前一样,助跑,然后起跳。
依旧是完美的弧线。
她的小腿收回时擦到了横杆,横杆在架子上晃了晃,终究是没有掉下来。
过了。
周围掌声四起,林珞却死死盯着江栖的落点。
她亲眼看见江栖的脚腕往回折了一下。
江栖的身体往右歪了一下,手本能撑地,半跪在了垫子上,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林珞的心猛的缩了一下,那些还未散去的掌声在她耳朵里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冲到了垫子前。
“别动。”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查看江栖的脚踝。
“嘶——”江栖突然猛的抽气一声,她的手下意识抓着林珞的手腕,手掌冰的不像话。
林珞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她跟裁判说明了下情况,随后转头对人群中的李薇薇喊道:“你们去找方老师,我带她去医务室。”
说罢她蹲下身,侧头看着江栖。
“上来。”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并不是在商量。
江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被林珞一眼刀堵了回去。
爬上去的时候江栖感觉到林珞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独属于林珞的气息慢慢包裹住她,让她莫名觉得心安,似乎连脚上的痛感都减弱了不少。
……
医务室里充满了淡淡的酒精味,江栖躺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林珞的校服衣角。
校医检查完,站起身:“还好,只是韧带有些拉伤,万幸没伤着骨头。”
她走回办公桌后,撕了张单子写了几笔。
“我给她开了点消炎药和消肿的喷剂,这两天就好好养着吧,不要剧烈运动。”
她把单子递给林珞,嘱咐了两句。
方老师这时候到了,她跟校医聊了两句,知道江栖没什么大事后也松了口气。
“看你这样估计也没法走路了,正好运动会结束就是国庆,你明天就不用来了,就当是提前放假。”
“谢谢老师。”江栖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珞看了眼江栖抓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那我送她回去吧,她这样也没办法自己回家。”
方老师愣了一下,眼神向下一瞟,轻笑了一声。
“好,那就辛苦你了林珞。”
林珞掏出手机打了辆车,先把江栖抱上去后,自己才从另一边上了车。
……
江栖家在12楼,到门口时,江栖从示意林珞把她放下,然后用指纹开了锁。
林珞把她扶到卧室里坐着,问了厨房在哪里,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去冰箱里拿了点冰块消肿。
江栖靠在床头,看着林珞忙前忙后,感觉没那么郁闷了。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林珞好像发着光。
于是林珞再进来,看到的就是江栖抬着伤脚,在那里傻笑。
她气笑了,垂下眼,走过去弹了江栖脑袋一下。
“摔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看起来是没事。”她拎着冰袋,瞥了一眼江栖搭在床边的脚腕。
江栖吐了下舌头,没敢把“还不是因为你”这句话说出口。
林珞微微抬起她的脚,隔了一层薄毛巾把冰袋敷了上去。
江栖下意识想往回收脚,但被林珞的手掌摁住了。
“别动,消肿。”
可能是刚碰了冰袋的原因,她的手很凉,清瘦的手指搭在她的小腿肚上,让江栖觉得有些痒。
她看着林珞的侧脸,喉头微动了一下。
林珞正按着,忽然发现自己手下的皮肤好像有点微微发红?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躺在床头的人,耳朵也有点红。
“你很热吗?”
“嗯。”江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林珞从床头柜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
“差不多了。”等到冰袋开始大面积融化,林珞把它拎起来,起身出去。
再回来手里拿着医生开的消肿喷剂,她照着使用说明仔细地给江栖上了药。
药剂有些凉,喷在脚上酥酥麻麻的。
做完这些后,林珞看了眼时间,卷了卷因为动作垂下的袖子。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放学了我把你的书带回来。”
她转身欲走,一只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那个,你这几天可以来陪陪我吗?我妈妈出差了,要半个月才回来。”
江栖抬眼看着她,眼里氤氲着水汽,像是大雾中的森林。
林珞抿了下嘴,“可以。”
江栖弯了弯眉眼,伸出小指。
“真的吗?那拉钩,不许反悔哦。”
林珞垂着眼,轻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小指上搭了一下。
“嗯,说话算话。”
江栖指尖的温热贴着林珞的皮肤传过来,好像有微小的电流穿过一般。
林珞晃了下神,很快把手抽回来,抬手帮江栖掖了下被角。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明天见。”江栖朝她挥了挥手。
大门“咔哒”一声落锁,江栖摩挲着小指,用气音笑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闭幕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