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我也还行。”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陷入安静，各自低头望着面前热气氤氲的白粥。

这份沉默丝毫不显尴尬，反而藏着独属于两人的默契与缱绻。是心知肚明的心动落地，是双向奔赴的心意坦诚，是褪去所有伪装后，彼此都不忍打破的温柔氛围。不用刻意找话题寒暄，不用刻意维持疏离体面，哪怕静静相对，也只剩安稳妥帖。

林砚拿起小勺，轻轻搅动碗中温热的米粥，软糯的米香漫入鼻尖。心底积攒许久的思绪，顺着温热的烟火气悄然溢出，像被温柔的风推着，轻声脱口而出：

“那份协议，你有没有重新看过？”

顾沉舟抬眸，深邃的眼眸沉静温柔，静静落在她脸上，安静等候她的下文，眼底包容着她所有的欲言又止。

“我昨晚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林砚语气平稳，依旧是她惯有的、探讨学术般的冷静规整，字字清晰，“第四条，约定双方不产生感情纠葛，各自情感独立，互不牵绊。”

“嗯。”顾沉舟淡淡应声。

“第七条。”她继续轻声细数，条理清晰，“合作存续期间，仅维持对外体面婚姻形象，不承认实质婚姻关系，不产生情感绑定。”

“嗯。”

“第十一条。”她微微停顿，语气比前两条轻了许多，却字字笃定，“合作到期，双方体面退场，无牵绊、无义务、无纠葛。”

顾沉舟缓缓放下手中的勺子，动作轻缓，没有半点声响。

林砚微微垂眸，指尖轻轻绕着温热的瓷碗边沿，一圈一圈，动作缓慢轻柔，声音轻却落地有声：“我昨晚想了很久，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现在看来，好像全部作废了。”

厨房的暖光静静流淌，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空气安静了短短两秒，过往所有的契约束缚、边界桎梏，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是作废了。”顾沉舟应声低沉直白，没有半分迟疑。

林砚抬眸望他，眼底漾开一抹松弛鲜活的笑意，是挣脱所有克制后的坦荡轻快，褪去了往日的严谨刻板：“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协议失效中？情感关系待定？还是……”

她的话语被温柔截断。

“不用待定。”

顾沉舟没有迂回试探，没有模糊敷衍，目光坦荡锁住她的眼眸，字句沉缓真挚：“想和你好好谈。”

“不用条款约束，不用预设退路，不用刻意避嫌。就好好谈一场，只凭心意，只凭本心。”

林砚心头一颤，所有的犹豫、试探、忐忑尽数消散。她沉默三秒，低头舀起一勺软糯的米粥，轻轻咽下，而后抬眸，眼底清亮温柔，极轻地应了一个字：

“好。”

一字落定，胜过千言万语。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没有华丽空洞的情话，却扎扎实实落地，安稳又笃定。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厨房，冬日冷白的日光，此刻仿佛裹着融融暖意，温柔笼罩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空气里的疏离与拘谨彻底消散，只剩脉脉温情，悄悄萦绕在方寸烟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