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无数还人均热爱些什么是种什么体验？

秦贺面对熙攘的人群，觉得他绝对有发言权。

他有一堆马甲，被无数人爱恨过，同一个人对他可能前脚恨不得吐口痰再走，后脚就直接贴上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秦贺！”外面有人喊，面色赤红，“你这个异端，背叛国师……师长的渣滓，别垂死挣扎了！”

这人声音秦贺熟，他国师账号的坚实簇拥。

秦贺踢了踢脚下是堆积如山写着公式的纸。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在秦贺周身还有些碎的玻璃瓶，药剂流淌而出，将纸上墨迹晕开。

夕阳光芒照射，照得玻璃渣子亮晶晶的，像满地碎钻，意外的不显狼狈。

但秦贺浑身伤，右手捏着个炼金人偶，看着尚且完好，左肩上段是一段诡异的拱起，顺着拱起往下看，手臂不自然垂落，大抵是断了。

暮色如血，塔楼外围满了人。

这是一场围剿。

秦贺只是靠着窗沿垂眸斜瞥了一眼，分出了在场是谁的部将。

异端审判庭、教会、骑士团、兄弟会……

人真多，这次被恨得不轻。

反倒炼金术师协会的人不是很多，虽然，可能是看在他老师是首席的份上。

话说，教会知不知道他们信奉的神明早被他束缚在神座，久久地陷入沉睡了，应该还不知道吧。

嗯……

说起来，教会过去也曾是他的坚实簇拥。

秦贺刚飘了点思绪，转即注意力被楼下的人拉了回来：

“你亵渎生命，窃夺荣誉，欺瞒教廷，僭越神明，赋予无机体灵魂！立即束手就擒，交出秘术，我们可以看在你之前的成就饶你一命！”

秦贺原本还想做手上的活，听见这段话，睥睨了眼楼下人的嘴脸，挑了眉。

不错，竟然还贴心的把基础任务贴出来了，以前列不出这么细的，不愧是时代在进步。

见秦贺不回应，楼下骚动一会，不过十来分钟。

门外，火光蔓延。

物理层面的众人拾柴火焰高。

赤色的火舌舔舐着门扉，脚步声自旋转的楼梯逼近，门上的术式在一寸寸瓦解，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门被撞开了。

围剿的人来了。

哒哒的脚步声蜂拥而来，很快将小小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秦贺在包围圈的最中间，面色如常，还随手施法把想抓他胳膊的人丢出去。

他甚至还在想，所有人该庆幸他在塔楼里没放遇火易燃易爆炸的东西，那他就可以现在露出副诡谲的笑容。

嘭一声，罪加一等。

对，他就是这么恶趣味，作为玩家不混沌些还能叫玩家吗？

领头的人举起手中卷轴，声音洪亮：“贺金·梅里克斯·秦，你被指控以炼金术赋予无机体灵魂，亵渎生命之神圣。根据《生命法》第七条，判处——”

“好了好了。”秦贺摆了摆手，像在打发一只嗡嗡响的苍蝇，“这玩意我比你熟悉，我们先好好谈谈。”

《生命法》这东西有他参与。

“诸位，我有一个问题。”

秦贺先发制人，他侧着头，指尖勾画着炼金人偶的铭文：“你们说我赋予无机体灵魂，但你们怎么定义灵魂？这东西连梅里克斯首席，也就是我老师都没有研究出来。”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火焰烧灼的噼里啪啦声响。

秦贺品味着周围人怪异的表情，笑了。

毕竟《生命法》是他起草的，哪里有漏洞，哪里没有写他最清楚。

“按我们炼金术上来讲，灵魂是一段存在次等空间独特的力量架构，但我的小人偶显然没有。”

秦贺慢条斯理。

“那让我猜猜你们的依据……自主意识？情感能力？还是创造力？”

周围鸦雀无声，却无声胜有声。

秦贺接着往下说，拿出了当国师时的姿态，语调不紧不慢：

“你们只会排斥所有超出认知的东西，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无机体的算力在经过提升后，行为能和人类相仿。”

“所以，你们把这些都叫做亵渎。”

在场众人没有发声反驳，而是不自觉安静下来，安静听了秦贺的话。

好像，有点道理。

直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他们才猛然察觉他们被秦贺和和气气地骂了一顿。

“妖言惑众。”立刻有人面色一阵青绿，干巴巴说，转即他意识到气场弱了，马上高声呵斥，“不要在听他狡辩了，他只是想拖时间！”

秦贺眸子弯弯：“真厉害，你猜对了，要给你朵小红花奖励吗？”

发话的人面露犹豫，立刻被周围的人小声斥责：“这个时候就别犹豫了。”

紧接着，领头的骑士拔出了剑：“拿下异端！”

秦贺挑了眉梢，举起手，空手施法，将上前的人扫开。

突然，手里的东西动了动，连带着游戏系统提示也恰到好处地弹出。

系统提示：

解锁职业成就「唯一的先驱者」

解锁特殊成就「赋予无机生命体以智慧」

解锁称号「盗火者」

恭喜，自此刻起，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的未来将由你重新改写，时间会验证你的成果，世界将铭记你的贡献！

秦贺不着痕迹地垂眸，瞟了一眼手中的炼金人偶。

他注意到了系统微妙的用词。

不错，不枉他只身前往次等空间，冒着神明苏醒的风险，从神明手上掏了点神格碎片过来，只为了把算力提得更高。

以前系统都管他的成果叫无机体的。

秦贺心情不错，周围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本能戒备起来。

却只见秦贺将炼金人偶放在一边，两手空空，接着慢慢伸出手：“好了，不搞这些有的没的了，带我去见见我的师长吧。”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以为秦贺要乖乖就范了。

秦贺忽地顿了一下。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随后立刻意识到湿润不止在唇畔，还有鼻腔，甚至耳朵也逐渐听不清楚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了。

他意识到他在前倾。

不用打开系统，也知道血量绝对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层皮了。

不妙，耍脱了。

“算了，告诉梅里克斯老师，我成功了。”

说着，秦贺往后靠在窗边，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一阵失重，视线最后停留在衣袂翻飞。

“扑通——”

在塔楼外的人群安静了，紧随其后是一阵愕然。

“梅里克斯首席……”

很快，有人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对着站人群那道鹤立鸡群的人影出声，语气有些发悚。

所有人都想秦贺出些麻烦，但他们不想秦贺死。

原因很简单。秦贺是梅里克斯唯一的学生，炼金术手把手地教，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先给秦贺。

甚至听说，那些大逆不道的术式还有梅里克斯帮忙的份。

一时之间，梅里克斯周围的人退避三舍。

梅里克斯表情淡薄。

他承认，秦贺确实是他唯一的学生，哪怕未来都只会是他唯一的学生。

但就在这唯一的学生和他的理念背道而行后，他没有任何指责或者怨恨，而是选择旁观。

这次，他在人群中远远的地方。火光朦胧，照亮了他的侧脸和银发，勾勒出挺拔的鼻梁，他表情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在观赏一出表演。

难道早被学生伤透了心？盼着人家死。

周围人不断在心底揣测。

“梅里克斯首席。”周围人战战兢兢，“您需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梅里克斯的目光落在塔楼顶端，那里火光冲天，人们彼此互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