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上次五一吃饭,刘思颖就满肚子怨气。
这怨气当然不针对林琅——有三分之二源于陈心语的好友陈明雅,那个不知怎的从喝醉的陈心语口中听说了他真实性取向的初中同学。
虽然陈明雅没在餐桌上公然爆他柜门,但她不停拉扯陈心语和她男朋友说悄悄话的举动、加上那来回往他和林琅身上扫、使得跟花儿似的的眼色,很难不让人敏感膈应。
她甚至还自顾自提起了初中的同学聚会,说自己本来要过去那边参加的聚餐,但听说太子请吃饭、好闺蜜又需要她陪,于是毅然决然推掉了聚餐,火速带着男友跑过来了。
“不过如果高文煊也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话,我估计就给面子他去那边了~”刘思颖还记得陈明雅说这话时,手指是怎样做作地绕着发尾转。
她的话把原本吃得正香的林琅从碗筷中勾抬头了。
“他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林琅好奇问道。
陈明雅笑着将发尾冲他所在的方向一指,说:“那可是咱们刘太子的偶像啊~”
“烚戇!”
——那是刘思颖头一回当着林琅的面对熟人、还是对一位女性骂了粗口。
虽然林琅一定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但林琅一定能从他当时的语气里读懂那是骂人的话。
“思颖很讨厌他们吗?”林琅的声音使他抑制住偏激的情绪。
刘思颖的思绪重新回到发廊中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后转头看向林琅,用力一点头,说:“对,我讨厌他们。”
林琅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地把对好友之友的嫌恶之情直白倾出。
“那、”林琅张了张嘴,“思颖不讨厌心语吧?”
“嗯,一般情况下不会讨厌啦,毕竟她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刘思颖说,“而且她人品性格也不坏。”
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有时候也会讨厌她啦……还得就事论事啦……”
像上个月发廊开业之前陈心语不打招呼跑去找林琅,还引发了不必要的误会,这就很讨厌。
还有,曾经他主动向陈心语坦白性取向——他是抱着“被泄露”的目的向陈心语坦白的,他甚至在餐桌上要求陈心语帮帮他,帮他向七大姑八大姨们、向当地的媒人婆们透露这一秘密,好让他不再被相亲逼婚摧残。
结果陈心语拒绝帮他,反而信誓旦旦说会帮他保守秘密。可到头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来,几杯酒下肚她就将他的事全部吐露给了她的好闺蜜。
刘思颖从未因此责怪过她,但这种隐隐被背叛的感觉,说实话就是很讨厌。
林琅仰着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刘思颖听见他问:“为什么心语会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呢?”
在林琅和很多人眼里,刘思颖都是那种热情外放、大大咧咧的形象,加上他五官俊朗,身体健朗强壮,会做肠粉能担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朋友圈会小的那种人。
但事实上刘思颖就是有意将朋友圈缩窄——从大学退学回到自家开早餐店的小县城后,他就把以前所有的同学群、社团群、同好群都删了。
“朋友在精不在多嘛!”刘思颖随口扯了句不知从哪听来的大道理。
“好啦!”他不想再提自己的事情,“咱们回到正题吧!”
刘思颖忽然一击掌,吓得林琅猛抖了一激灵,回过神来话题已经自然地被带偏了:
“什么正题?”
“孙浩宇撂挑子不干的问题。”刘思颖双掌合十,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心想:姓孙的可算有点作用了。
之后,他和林琅商量起往后假使真的少一人开店的对策。
林琅的意思是,他不想招人,因为本来起步阶段已经投入了许多资金,这会儿客源未稳定就增加人手无疑是加重成本。
而且他最担心的是自己不专注工作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人共处一室,毕竟他不怎么会聊天,如果两个人都呆坐在沙发上想来会很尴尬。
刘思颖一想到自己和林琅已渐渐熟悉、不是陌生人了,现在相处起来完全不会尴尬了,心里就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厚脸皮努力不白费。
“店里不是装了电视吗?把电视开着一起看就不会尴尬了吧哈哈~”刘思颖轻松之余随口胡言。
林琅却不满道:“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说我不想招人。”
刘思颖连忙鞠腰赔笑,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我说说而已。”
林琅表面看起来唯唯诺诺,让人感觉他总是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过活,但实际相处下来,刘思颖可以断定他其实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他不会驳斥林琅的决断,如果可以,他想做林琅坚实的后盾,他想让林琅不再因为看起来好欺负而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