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儿…”孙浩宇还是没明白,上半身从椅子上探出来,“啥玩意?”
“哦对,我们是在浩宇哥不在的时候说好的。”
林琅想起来了,于是他从头讲起,说刘思颖早就料到这只烤乳猪他们三个肯定吃不完,但是图个新鲜,就现场拆吃一部分,剩下的刘思颖会拿回去切块装盒,晚点再给他们送回来。
“顺便再带两盒白米饭过来。”
见孙浩宇睁大眼睛似懂非懂,林琅又指着墙上的钟解释说:“因为我们还没吃中午饭啊。”
孙浩宇眼睛睁得更大了,“你是饭桶吗?”
林琅:……
回到【新记早餐】,刘思颖把没吃完的四分之三扇烧猪摆在早餐店里最中间的桌子上。
“你去边整只猪返来啊?”坐在一旁喝茶的刘新友惊奇道。
刘思颖说,有个朋友今天开张大吉,他去帮忙送烧猪了,现在想劳烦老爸帮忙把这剩下的烧猪分解斩件装盒,他一会儿还要给人送回去。
“滴猪头猪手佢滴唔识食,你可以斩佢出来留返屋企煲粥,阿妈中意。”
梁开喜欢吃咸骨粥,烧猪的骨头直接用来煲粥风味更是一绝。
被奉承到的梁开从取餐窗口后面绕出来,盯着桌上的脆皮烧猪看了看,又掀开塑料盖看了看,“你乜朋友今日开张啊?做乜生意啊?”
刘思颖笑而不语,转身熟练地抄起堆在一边的一大圈水管,把一头接到水龙头处,另一头顺到拆开的肠粉机那儿进行冲洗,完事再拿扫把扫水。
清明节刚过,来光顾午市蒸饭的客人不多,梁开没留刘思颖继续帮手,只是在刘思颖无端端把她的一大锅热米饭装走三盒时骂了两句。
刘思颖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便将斩件分装好的烧猪连同米饭盒子一起打包起来,提着几个大袋子往自家早餐店外走。
“你又去边啊?!”
梁开在他后面叫,他好像听不见似的,越叫越走。
“冇理佢啦,”刘新友给梁开倒了杯茶,“仔大仔世界。”
梁开皱着眉甩了甩肩上的毛巾,也没理他,招呼客人去了。
刘新友讪讪地双手捧杯,自己把热茶喝了。
上车系好安全带,刘思颖看了眼手机屏上的时间,然后解锁屏幕,给晾了两天没回复的陈心语发了条微信,问她吃饭没。
陈心语很快就回了他信息:「没呢,我刚点完货,准备点外卖」
不到两秒,陈心语反应过来,问:「太子要请我吃饭?」
刘思颖回:「你现在在步行街那边吗」
陈心语:「等等,你别来,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刘思颖:「你在店里等,我现在过去」
陈心语:「喂!听人讲话啊!」
刘思颖把息屏的手机架在支架上,踩离合、挂挡,驱车直去。
不到十五分钟,刘思颖便拎着一盒烧猪外加一盒白米饭出现在陈心语面前。
“你今年都冇去行山嚯?喏,滴烧猪俾你。”
陈心语清明节给服装店好几个员工放了假,自己则留守在店里。反正她是女儿,行山少了她也不差什么。
“尼滴是你行山的烧猪?你唔係前几天去嘅乜?食剩几天你俾我!?”
“今日啱剩嘅!”刘思颖说,“林琅的发廊今日开张啊!”
陈心语想起来了,刘思颖早早就跟她提过这事。
并且,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刘思颖突然给她发个什么【JANE家主理人】的名片过来让她加好友,她也不会受好奇心驱使,跑去未开张的理发店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到头来,她把刘思颖坑了——她害刘思颖被林琅删微信,还第二次替刘思颖出柜了。
虽然林琅答应不会把她来过的事情告诉刘思颖,但回家后陈心语忐忑焦虑、良心难安,最后主动跟刘思颖坦白了。
但她只坦白了一部分。
陈心语在微信里说,她是想试探林琅的心意,结果不小心跟林琅提了嘴二人的相亲关系,好像把林琅刺激到了,林琅才把他给删了。
她没告诉刘思颖:林琅已经知道他是gay了。
“对唔住……”陈心语垂着眼说,“我唔应该擅自去发廊嗰边……我冇谂过会变成甘噶……”
“真係好对唔住。”
微信上的坦白与认错是以文字呈现,偶尔还穿插着不正经的表情包,说实话,刘思颖是很不满兼不爽的。
他认为陈心语当付全责——全因她多此一举跑去找林琅,才会发生这种误会、这种惨案。
那天在山上看到林琅小窗口弹出红色感叹号,他心里别提有多恐慌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哪家熊孩子拿鞭炮扔着玩把他炸死了,他眼前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可当下,亲眼见到陈心语低头认错的模样,刘思颖无法再苛责她。
“你今日几时得闲?”刘思颖问陈心语。
陈心语猛地抬头看向他,“乜话?”好像没听清。
刘思颖看着她说:“你都去同林琅道歉啦,你应该都吓亲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