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定十套的,算了算了。”
“黎家的资源真这么好?”
“得了吧,只靠黎家真攀得上V?RAINE?有这门路为啥不给黎书达?”
“啧啧。”
沈一衡心下一颤,看向晏翎。
后者只淡淡地立在台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而凯西亚走到晏翎身旁,挨着晏翎的手臂。
沈一衡定下心神:“请大家相信V?RAINE的眼光,晏翎小姐的专业素养……”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你们请个蹭货,能有什么眼光?”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嗤笑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晏翎身上,有嘲讽,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玩味。
晏翎看向话音刚落的黎书达,淡然一笑:“三少爷,你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争取,争取不到要靠家里扶持也可以明说,而不是气急败坏地当众羞辱我。”
黎书达沉了脸:“气急败坏?”
晏翎越发云淡风轻,缓步走下台,“抱歉,让诸位看黎家的笑话了。”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晏翎和黎书达两人的态度高下立现了,很明显,黎书达才像人糊发疯的那个。
台下有人疑惑,莫非此前关于晏翎的谣言,都是黎书达故意抹黑?
已经有许多人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将对晏翎的谴责、揣测投到黎书达身上。
晏翎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她叹了口气,“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这些小辈争来斗去的确不该,还请诸位看在老爷子的份儿上,顾虑我黎家的脸面。”
晏翎跟乔虹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有一句话受益匪浅:既然解释不清,那不妨把水搅得再混一些。
猜去吧。
到底是黎家内部斗争,还是她真的跟人权色交易?
重要的不是真相如何,而是怎样最有乐子。
作为代言人和资方,该尽东道之谊的。
晏翎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客套话纷纷扰扰飞过来——
“晏小姐,刚才太美了!”
“晏小姐,本来还不是很戳我,您一戴,我立刻就订了十套!”
“品牌方也太会请人了。”
……
晏翎轻轻叹息一声。
名利场,不过如此。
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跟那些人挨个儿重新打招呼。
先敬头一桌,王小姐一家。
晏翎举着酒杯,王先生殷勤地双手捧杯,说:“黎小姐。”
晏翎笑着:“还是叫晏小姐吧,毕竟对外一直用的是‘晏翎’这个名字。”
王小姐连忙也端起杯子:“晏小姐,我父亲老花眼,几年不见,方才没认出来,还请多担待。”
晏翎大度一笑,嘴上却不饶人:“不妨事,我是不介意的。只是人年纪大了么,耽误事,不如早些卸下身上的担子,回家养养鱼种种花儿什么的,是不是?”
王先生殷勤道:“是,是,晏小姐说得是。”
晏翎又敬到王太太面前,正看后者端起杯子,晏翎却收回了手,“啊,我到忘了,我这种人敬的酒,王太太怕是不喜欢。”
王太太连连说:“喜欢,喜欢,只是怕晏小姐嫌弃我这种人的酒。”
晏翎想了想,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啊,的确嫌弃,那怎么办呀?”
王太太一脸恳求地看着王先生,求他救场。
晏翎一笑:“我阅历浅,不懂事,还请王太太多担待。”
王太太连声说:“是,是,谈不上担待。”
晏翎说:“那还请王太太先行离开吧,我叫人送您。”
王太太闭了嘴,灰溜溜走了。
王先生和王小姐也连连跟了上去。
敬完酒,她的酒量很差,已经晕乎乎的了。
晚宴结束,送别诸人,晏翎兴致缺缺地走到露台,端着一杯酒,望向花园,一口一口抿着。
不想喝酒。
但除了喝酒,也做不了什么。
无聊的夜晚。
她的脸颊滚烫,冷风吹得肉疼,却还是不醒酒。 ·
有人走近了,皮鞋踏在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得沉稳。
片刻,那人停在她身边,往她身上披了件大衣。
她没有回头,抬手握住那人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你来啦。”
梁维桢顺势环住她的腰:“知道是我?”
“听得出你的脚步声。”她说。
梁维桢搂着她,挡住了大半寒冷的风。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我来晚了。”
她一笑,指了指院中一辆车,“积雪都遮住玻璃了,你早就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