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白云门外门弟子舍。
在一处偏僻的屋院内,少女箫景儿正盘坐蒲团之上,闭目修炼。
周围的灵气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流动着宛如一个周天。
良久,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闪过。
若是有熟悉箫景儿的人见了定是要惊讶万分,她明明刚突破练气四层不久,竟已然又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可她脸上并无太多修炼进益的喜悦。
“还是太弱了……”
她轻喃着,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来装千阳花的玉盒,而另一个,乃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玉盒被箫景儿随手放置一旁,那长剑则被她平举至身前。
接着,指尖蕴起灵力,在剑身上轻轻划过,片刻后,一道虚影从剑中悄然飘出。
那虚影原本只有几寸大小,离剑后缓缓变大,直至真人一般,盘膝落在箫景儿对面。
此时房中若有第三人在场,必定要惊呼出声。
因那虚影,竟与箫景儿一模一样!
除了紧闭的双眼,和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肤色外,简直就和箫景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准确的说,虚影,才是真正的箫景儿。
而将她召唤出来的“箫景儿”,抬手轻轻点在虚影的额头上,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这一实一虚两道身影间流转。
不多时,她收回手,虚影便肉眼可见的凝实了许多。
“你放心,本座既允诺,必不食言。”
随着“箫景儿”开口,虚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是在回应。
之后,虚影再次被“箫景儿”收回剑中。
做完这些的“箫景儿”不由轻揉眉心,露出疲惫之态。
陆笑尘自到这天虞界,已有半月,意外占了这少女箫景儿身体,也有近十日。
这十日间,她仗着神识强大,飞快网罗见闻,理清思绪,终是知道自己现在所处何地。
天虞界,一个在界图中几乎小得都找不到的小界,距离她原本所在的天宸界,中间不知隔了多少个界。
当日,她与一众天宸宗的弟子,合力打开被封锁的界门,破界而出时,便已有预料,此行定是九死一生。
因而当她被荒芜之力挤压,被迫放弃肉身时,便已做好了准备,将神魂依附在自己的本命灵剑,流霜剑之上。
佼天之幸,她操控流霜剑,终于在魂飞神散前,找到了一处空间裂缝,成功逃生。
虽是侥幸活了下来,可陆笑尘失了肉身,神魂也受了不小的创击,陷入昏睡之中。
直到白云门弟子箫景儿被二阶妖兽金雕追杀,濒死之际意外将鲜血洒在了被埋在枯叶下的流霜剑上。
修士的鲜血中蕴含的灵力唤醒了陆笑尘。
她将金雕斩杀,却发现箫景儿已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见此情景,陆笑尘计上心来。
她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具肉身……
陆笑尘出自正统宗门,夺舍这种歪门邪道自是不会用的。
她只是与命悬一线的箫景儿达成了交易,暂借她肉身一用。
于是,当“箫景儿”返回白云门时,无人得知,她体内的神魂已经换了个芯子。
折腾了一晚,见天色将明,陆笑尘收起流霜剑与千阳花,起身出门。
今日她还有重要之事,可不能耽误了。
想起昨日飞剑被毁,陆笑尘翻了翻本属于箫景儿的储物袋,动作一顿。
坏了,昨日被白青青毁去的飞剑,竟是箫景儿唯一的御空之物!
以陆笑尘的修为,早就能做到不借外物御空而行,因而她根本没把那毁坏的飞剑当回事。
可眼下,她又要如何出行?
那吴长老的洞府和弟子舍隔了两座山,等她走过去就来不及了啊……
随着红日跃出山间,晨钟奏响,白云门内也渐渐热闹起来。
演武台,藏经阁,小市坊,这些平日里就是弟子们聚集之处,更是喧闹非凡。
而今日,要属吴长老的洞府门口,最是热闹了。
此时洞府们紧闭,吴长老还未出现,却已有不少弟子在此等候。
吴长老是白云门少有的精通炼丹之道的修士。
一个月前,向来不收徒弟的他突然宣布,要在外门弟子中选一个符合心意的收为弟子。
此言一出,弟子们个个跃跃欲试,毕竟灵丹妙药的重要性在修炼之道仅次于资质。
谁不想有个精通炼丹的师父?
而吴长老收徒不挑资质,竟是自己单独设下三道关卡,挑选弟子。
前两关都是与灵花灵草相关,普通外门弟子忙着修炼和做杂役,精于此道的极少,因而参与的近百个弟子中,能过前两关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这最后一关,便是要寻来灵药,千阳花,且以年份药性最佳者胜出。
千阳花常长于山巅,在盛开之前平平无奇,却又只能在午时盛开并摘下。
此举考验弟子的能力,眼力,心性。
至于那些未能通过前两关的弟子,吴长老也准他们去寻,只要寻来一律有所赏赐。
今日便是验收千阳花之日,所以他的洞府前才聚满了弟子。
即便没有寻到千阳花,但能见金丹长老收徒,看看他有何赏赐,也是增长见识的好事。
“你看,那个是不是白师兄?他身边那位师姐似乎是内门弟子?”
“不错,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白师兄有个姐姐,资质出众,正是咱们内门的师姐呢!”
“原来如此,哎,白师兄真是好命,有个厉害的姐姐在,想来拜师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