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狗也会闷闷不乐。
星芒不懂它到底是怎么跑进自己意识里的。
她只能猜测,或许是因为上次在蛇洞里,她把星川救了回来,又在后来它受伤时喂过很多次自己的血。
于是,身体达成了某种契约,在星川死后,它就成了自己的召唤物。
星芒抬手触摸到眉心,心念一动,这里就会发烫。
命运弄人,她成了一位卡牌师。
在最悲伤的一天,实现了曾经最渴望的愿望。
周围热热闹闹的,许多人来找星芒说话,一起聊些有的没的,阻止她一个人陷入情绪里。
还有一些人是怕她轻生。
一位老人摸着她的手,闪着泪花,怜爱地看着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了。”星芒朝着老人笑了一下,很淡,显得有些吃力。
对那些后面过来劝慰的人,她也这么说。可是大家都不相信。
星芒真觉得自己没事了。她怎么可能一蹶不振呢?如果就这样沉郁下去,谁来替星川报仇?
变成卡牌师了,这样很好。
至少她有了力量。
人有了力量之后,就有了方向。
她提起精神,进屋喝了瓶修复魔药,出来后,径直走向棺木,查看星川身上的伤痕。
她身上没有被魔物伤过留下的魔气。但五脏六腑受过冲击,脖子上也有一圈勒痕,硬生生将脖颈绞断了。
星川这么强……谁能把她打倒?谁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要了她的性命?
星芒记起来,说是一群穿着灰袍子的人。
她找人打听。镇里的人现在回忆起来还一阵后怕。
“那群人身上遮得严实,但气势很足。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魔杖。”
星芒问:“有多少人?”
“五六个吧,是前一天来的,住桥头的小旅店里,隔天就退房了,店老板早上还在骂人,说这些畜生住店不付钱!”
星芒试图打听出灰袍人的下落,被邻居劝阻。
“可别再出什么事了!星芒,那些人你惹不起,星川都不是对手,你上去送死有什么意思?”
“是啊。你也知道你姐是魔法师,一天到晚都在干些流血拼命的事情,也应该做好她有一天会出事的准备。她这么护着你,也不想你去冒险的。”
“我们知道你现在难受,急着给你姐报仇。但是你也十五岁了,不算小孩子了。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这个道理你得明白。”
星芒点头,转身便去找了旅店老板打听灰袍人的事情。
她当然明白蚍蜉撼树的道理,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弃。
从那一天起,她的轨道就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直线。
处理好星川的后事,星芒离开了丘墟镇。
她改掉曜灵学院申请表上的名字,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学习魔法。希望能变成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然后找到那群灰袍人,给星川报仇。
只是……
曜灵学院打碎了她很多天真的想法。
报仇的希望摇摇欲坠,她被压在排行榜底层两年动弹不得,再怎么用功学魔法也看不见一点水花。
理智告诉她应该放弃,这样就不用活得那么疲惫。
但情感上却依旧负隅顽抗。
时间就这点不好,消磨掉记忆不算,还要消磨掉她的意志。
一想到未来有一天她会彻底放下仇恨,在太阳底下苟且偷生,星芒无尽地恐惧。
镜面在手中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了,星芒还维持着双手举着的姿势,过了很久才回神。
时至今日,她还是想给星川报仇,所以一直在找各种办法调查灰袍人的下落。
那些人很神秘,可是越有意隐藏身份,那身灰袍就越显眼。
慢慢的,倒真给星芒打听出了一些信息。
他们似乎是有一个共同的组织,在各个城镇之间游走,执行着任务。
星川的死会和他们执行的任务有关吗?
星芒想要往下探查,却没有办法。
她面临了和皎月一样的难题,没钱没人脉没门路,前路被堵死,怎么踹都踹不开。
但既然是有组织的,星芒反而放心许多。有了窝,那些人就有了固定的落脚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可她也不再像两年前那么顽固,一心想着修炼成强大的魔法师,然后手刃仇人。
成了卡牌师是没错,但假的就是假的,怎么练也长进不了。计划中道崩殂。
有时候转变一下思路,事情会简单很多。解决问题的道路有很多条,借力打力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她自己的能力不够,那就想办法让别人去干。买凶杀人、借刀杀人或者自相残杀,都是可以实践的嘛。
她要做的,是想办法弄到更多那伙人的信息,找到他们身上的漏洞,然后一击必中。
想明白这些,星芒心中的大石头也轻了几斤。她不再一天天自我磋磨了,有了更加具体的事情要干,她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但眼下,幻镜已经走到尽头,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这个幻镜真是她进过最古怪的一次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布置过什么任务,一直都是她在自由探索。
可现在空气墙已经收缩到脚边,她哪怕没有完成任务,也该回到现实世界了吧?
难不成是幻镜出毛病了?要一直把她关在里面?
不要这么悲催啊啊!
星芒想到这鬼地方上一次有人来还是半年前,不禁两眼一黑。只能乞求瞌睡虫管理员快点醒过来,有点责任心,走到房间里去看一眼。
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