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A班会有很多,在S班毫不稀奇。那不重要。
至少她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天赋等级这种东西,并非是做成一件事的唯一路径。
可要是没有无忧呢?如果不是无忧捡了赤炎鸟的羽毛,如果不是无忧杀了恶龙……
她依然完不成任务,依然是个只能拿低分的差生……
星芒又想:“不一样了,我现在的自愈能力恢复了,怪痛也在减轻。”
这意味着之后她不会再那么害怕受伤。
这还不好吗?
干嘛要那么贪心,总去奢望一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星芒将那些焦急的、躁动的钉子一个个压回去,敲敲打打不再冒头,又是一个严丝合缝的好脑子。
明天一早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星芒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皱着眉头睡着了。
……
曜灵学院的图书馆和宿舍离得挺近,与校医室对望。
星芒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了,熟得不能再熟。
某次查资料,她意外发现许多的魔药书。
它们束之高阁,不值钱似的堆在一起,落了厚厚一层灰。星芒借了梯子才把这些书一摞摞取下来。
抱着怀疑之心打开,见到真正的魔药书后,她才知道丘墟镇老头编的魔药手稿有多拙劣。
真正的魔药书,外行人根本看不明白。但图书馆里这些,每一套都编了译本。
似乎是有个精通了魔药学的魔药师,将那些晦涩的、从不外传的学问一字一句翻译成人类最通俗的语言,展示给一切想要学习魔药的普通人。
星芒觉得这位魔药师是个相当大度的人。
不然,心安理得地抱着这些知识功成名就不就好了吗?
对于依靠家族世代传承的魔药师而言,魔药书就是家族命脉,荣辱共生。几乎没有人会傻到将供给自己名利与财富的命脉拱手他人。
这个魔药师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东西呢?
星芒一本又一本地看,不知不觉便痴迷了进去。
“……樱桃草用水浸泡一晚,捣碎、去渣,和前面提到的四种药汁混合,微火煮两小时,过滤三次。”
“这样制作出来的修复魔药口感微涩,喜欢甜的可以加糖,喜欢酸的加醋……”
魔药师在写到某处时,会停顿下来画个小画,有几页还浸了几滴油渍,像是边吃东西边书写时溅上去的。
有时候又写得骂骂咧咧。
“很多人说魔药师难当,既要天赋,又有门槛。别信那些,都是骗子。这玩意儿有什么神秘的?一堆材料搅和在一起,是个人都会做,和魔法没半毛钱关系。”
大约是那段时间心情不佳,字迹都犀利许多。
不过,那种字里行间的细致,加上对细节操作上的严谨标注,还是让星芒赞叹。
“魔药不难学,但是材料一定得用好的,烂的残的缺斤少两的一律不许扔进锅里,那样做出来魔药能用吗?糊弄谁都不能糊弄自己。”
这样的人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魔药学吧?不仅是自己喜欢,还试图让更多人也能接触到它,热爱这门学问。
然而这种行为太过离经叛道,一定会被魔药界打在耻辱柱上唾骂。
自那些东西写下来后,这位魔药师的人生便会动荡波折,不得安宁。
星芒将书籍前前后后都翻遍,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代表这位作者的名字,然而没有。
没有留名,一个符号都没有。
望着周身堆砌得像一座堡垒的魔药书们,她大大叹了一口气。
灰尘随风而起,在光线中零落。
后来,星芒真的学会了怎么做修复魔药和止痛魔药。
她卖给荔枝的就是这个配方,只是里面还加了几滴血。
现在想来,当时将修复魔药拿去黑市卖的行为还是过于冒险。
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忌讳身上有宝藏却势单力薄。那些魔药能被荔枝一口气买走,确实是一种幸运。
星芒没有再去看那些魔药书。
自那堆书被刨出来后,它们变得有些抢手,有段时间借都借不到。
她这次来图书馆,手里还攥着一枚徽章,径直便上了楼,直达图书馆顶层。
顶层只有一位管理员,正趴在桌上犯瞌睡,听到动静也只是微抬起眼皮,对着星芒点点面前的登记表,再次支着头眼皮打架。
星芒一个字一个字登记信息,余光瞅瞅管理员,又偷偷看了一眼登记表上别人的名字。
和她猜得不差,能来这里的人确实不多。上一次的日期还是半年前。
星芒搁下笔,往门里走。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一本书也没有。
封闭的空间中,四周是刷得粉白的墙。正中央躺着块大石头,灰黑色,有半个人那么高,一个人张开双臂那么肥。
石头上还有个小小的坑,星芒比对了一下大小,将手中的那枚书籍形状的徽章按了进去。
卡进去后,等了一会儿,不见反应。
“难道不是放这里?”
她用手指去抠,试图把徽章重新从石头坑里取出来,可惜没留长指甲,挖了半天,徽章反而嵌得更死了。
不仅是徽章,她的整只手也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吸附住,像凝固成丝状的胶水,一旦用力拉拽,便会将整块皮肉撕扯下来。
不疼,但也不怎么妙。
因为那股力量一直在以徽章为媒介汲取她体内的魔法能量。
星芒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