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星芒声音坚决。
“怎么不行?”
“你那么厉害,以后得当了不起的魔法师,杀很多魔物,让很多人知道你的名字。”
星川:“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你才见过几个魔法师?真正厉害的天才你根本没遇上过,凭什么认为我会变成什么了不起的魔法师?”
“那你也不能一直呆在丘墟镇。”
“丘墟镇空气清爽,邻里热情,你不是每天吃饱就开始傻乐吗,有什么不好的?”
星芒道:“这里太小了。它会把你困住,时间久了你就不敢出去了。”
星川很平淡,“那也挺好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得接受风吹雨打。”
“可是,可是魔法师的职责不就是除掉那些魔物吗?”星芒道。
如果不出去学习、游历、猎杀魔物,那觉醒了魔法又有什么意义?
星川皱起眉,“你才刚觉醒魔法,哪来那么多的责任感?”
“不对吗?”
“对!但魔法师也是人,有权利选择更稳妥的生活。”星川望着房顶,说,“如今,魔物越来越多,魔气越来越重,想要猎杀一只中等的魔物,往往就要消耗一整个团队的力量,轻是重伤,重是死亡。就算花费几百年也不可能将它们铲除干净,你想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吗?”
星芒讷讷道:“怎么会是无谓的牺牲呢……”
这话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但是从星川嘴巴里说出来,听着别扭极了。分明以前她是最嫉恶如仇的人。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去对付魔物?用你的手里的刀,还是用不出来的魔法?或者扑上去再被魔物咬一口,下次能不能活下来你说得准吗?”
星川继续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劝你趁早死心。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多你一个而好一点,它已经够坏了,哪里都烂透了。不管你怎么做,情况都不会好起来。”
星芒慢慢转过身去,把头埋到被子里。她像一具被按住了发条的木偶,一动不动躺着,想了很多。
小时候无知无畏,哪怕什么也没有,仍然有一颗渴望拯救世界的心。那是被星川所感染的,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慢慢长大后,手里有了些力量,看过一些书,也慢慢看穿自己,清晰地知晓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星川说得对。但她也说不清心里躁动的感觉是什么。它们一直在吵,在跳,催促着她一定要做点什么。如果她不按它们的意志走,那股躁动的力量就会将她给吞噬掉。
“我只是想要试试看。”她说。
星川还没睡着。
“你可以去做各种各样你热爱的事,唯独生命最宝贵,不可以轻易涉险。”
星芒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从魔法学院的事逐渐偏回自己身上的,她脑子转啊转,最后在一团乱麻的状态下睡着了。
一觉醒来,胳膊被压得又冷又麻。连青刚从厕所出来,她洗了个头发,正在拿毛巾绞水。
“几点了?”
连青:“不早了,午休都过去半小时了。”
星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出门。
下午两点约了队友们在实训室正式见面,作为队长可不能迟到!
荔枝大老远就见着无忧了。
火红色的头发直冲云霄,只留额头上一排斜刘海和鬓角两撮支棱不上去的碎发。
她倒着走路,嘴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地跟边上那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就被花坛拐角的一块石头绊倒,“哎呦”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腿直吸气。
荔枝路过她身边,嫌弃道:“哪来的怪胎?染这么丑的头发,你是想我们队伍被其他人笑死吗?”
无忧唰地站起来,誓死捍卫自己的发型,反唇相讥:“你懂什么叫前卫?我不和审美差的人计较。”
荔枝不理,抬眼看向无忧边上跟着的那位女生。
她很高挑,却瘦,脊背薄薄一片,微微有些驼背。及肩的中短发,头上戴一顶灰色帽子,帽檐压到很低,几乎遮挡住上半张脸。
荔枝见过几次苔藓,但印象不深,总是有个什么大概印象,仔细一想又毫无记忆点。
沉默,收缩。恕她只能用这两个词概括。
但这样的人竟然能和无忧长期共处一室吗?还挺出人意料的。
荔枝问苔藓:“你天天看着她这种夸张的发型,眼睛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