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流传过一段时间的“禁区说”再次蔓延开来,吓倒了一大片爱听八卦又胆子小的人。
作为距离真相最近的人之一,星芒要淡定一些。本以为把饭卡交给校安全管理会之后,那些老师少不得再找她们仨去一趟办公室。
但一天半过去了,怎么没收到通知?难道激烈讨论一番后,还是觉得她们在胡说八道?
星芒在外区转了一圈,找了个小角落练习魔法。
这两天事情太多,以至于每日固定6小时的练习任务都没达标,她要在焦虑咬上来之前把时间补上。
练习的时候,难得能心静下来,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召唤咒上,一遍又一遍地去克服咒语的生涩拗口。
其实相比召唤卡牌,星芒更熟练长刀短剑,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也是用手里的武器去对抗而不是魔法。
因为她人生中很长一部分时间都是用刀剑自保的,它不像魔法那么苛刻,只要不怕吃苦,找个老师学上几年便足够防卫了。
星芒没有老师,小时候和姐姐相依为命,日子捉襟见肘,她去书摊上找各种刀法剑法的野生秘籍偷师,最后学了个四不像。
不过星芒也知足了,能防身就行。
她前段时间在黑市花大价钱买了一副鞭子,老板夸耀说是一位顶级的武器锻造大师生前得意之作,九万九的价格就当便宜她了。
“别看这鞭子细,它芯子可是用玄铁打的,你看看鞭梢上这倒钩,嘶~不得了!被刮着一下皮开肉绽!还有这短柄,你握着试试……趁手吧?那可不,防滑的!挥鞭的时候重心稳得很!在外面没个几十万买不到的。”
“不会使?这玩意不难学……买了我肯定送教程书啊,包教包会滴~学不会你来这老地方找我,我给你包售后!”
听说人在拥有了几十万的时候最容易破财,那时的星芒无知无觉,她砍价到四万九,满心都是买着了新武器的兴奋。
某个夜晚突然想起付款时老板谄媚又迫不及待的笑容,恍然自己也当了冤大头。
鞭子没有老板吹嘘得那么厉害,但也足够星芒这样的新手入门了。
听说大三后还能选修武器课,替她省了一部分找老师的钱。
鞭子全身青色,远看像一截细长的藤条,挥甩利落,有咻咻的风声。星芒赐了个雅名,叫青霜。
练了几个小时的魔法,终于结束掉今天枯燥重复的任务,星芒迫不及待掏出青霜玩。
人不做正经事的时候兴致格外高昂,她照着教程书上的动作一步步学,还真像模像样地挥出了一套连招。
学会之后,星芒就开始重复练习,挥鞭,收鞭,挥鞭,收鞭。
甩、劈、缠、勾、回,大汗淋漓。
要是学魔法也能像这样付出后能得到等量的回馈就好了。
星芒忽地想到那天在报名室内主任吼她的话。
——魔法是什么?比谁的力气大,比谁的拳头硬?
那天她并没有特别在意,可事后练习时,耳边总会回荡起这个声音。
对于没有魔法的普通人而言,魔法是一种特权,对她这种有魔法但能量低微的人来说也一样。
但主任却试图告诉她,魔法并不是靠能量的多少来定义强弱?
这太矛盾了。
学院里依据魔法能量的强弱划分出S级、A级、B级,这种等级意识根植进每一位学生心里,老师们也避免不了偏心等阶高的学生,学生们更是自发地建立各种团体,小规模称王。
在这样的氛围下,魔法就是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更有呼吸权。
星芒并不是因为自己弱小别人强大而遗憾,她难过生而注定。
“啊——!”
星芒手臂猛地一抽搐,胳膊上已经多了一道长长的鞭伤。收鞭时注意力不集中,倒钩陷进皮肉里,划开深邃血痕。
起初只是火辣辣一片,感觉烫得像是着了火烧起来似的,她还有空庆幸,还好只是鞭伤,消个毒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连修复魔药都不用吃。
但很快那阵火辣辣的烫意就转变为烧心挠肝的痛,要不是她经历过太多次比这痛数倍的伤,练就了一些忍痛力,这会儿怕是又晕过去了。
手臂由红转紫,紫得像天边夕阳落下即将黑沉沉的天,她大喊一句不好!
这鞭子里带毒,老板怎么也不告诉她?!
血肉里还夹杂着几粒鞭尾勾起的碎石,脏兮兮地附着在伤口,但此刻她已痛得无暇去顾及。
星芒弯着腰,用力去掐黑血淋淋的手臂,好像这样能让痛缓解一点。
正要掏出修复魔药,却见小汪没经她召唤自己跳了出来,扑到她面前迫不及待要去舔地上的血。
星芒急得将它踹开,“有毒的,不许喝!”
小汪在地上打了个滚,哼唧着又要来舔她手臂上的血,星芒赶忙转身避开。
“你出来干嘛?快回去。”
她一转头,小汪趴在地上,眼睛水亮亮的,张着狗嘴,咧着舌头,流着口水看着她。
“……”
这一打岔,倒让星芒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但当目光落回到伤口,才发现那不是错觉。
血珠已经不再往外渗,紫黑的手臂缓缓转为正常的肤色,伤口由疼痛变为一种麻痒,像午睡时手被垫得发凉后坐立难安。
皮肤开始织茧,雾蒙蒙结了膜,伤口边缘也发硬翘起……星芒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跳跃,横冲直撞,撞得她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