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郑家的什么人?”问这话的不是葛老。
苏童一惊,才知道,屏风后面有人。
她朝那处松山猛虎的白玉屏风看去,遮挡很严实,看不出,后面坐着有几个人。
苏童不忘回答:“郑家的养女。”她知道这个身份是最有可信度且最好用的。
男人声音松弛,也尊崇,“不够格。回去告诉马净秋,三个月内把生产线搭好,帮我走一批货出去,我当她立投名状,以后跟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苏童忍不住问:“你是谁?”
回答她的是轻蔑地一声笑声:“你还不够格问,叫马净秋尽快回国,她想做幕后指挥,可没那个本事。”
房间涌动着不知名的暗潮,河面平静,河底淹溺着无数无名的小鱼小虾。
苏童看向她唯一能分辨的葛老,从他的表情来揣测男人的身份,一个年轻的、地位比葛老甚至还高的男人。
在舟市,也没几个吧。
再排除一个江序、一个陈执……更少了。
葛老发话了:“既然贵人说了,叫马净秋尽快着手生产线的事,有什么困难只管开口,我西郊有套写字楼,给你们用作办公楼。”
听到这话,苏童本该松一口气,可她表情更严肃。
在这里,抬举一个郑家很容易,捏死一个郑家亦是轻而易举。
她态度严明:“郑家做的是海鲜生意。”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货都拉。
年轻男人又是一笑,这回话语中多了些趣味:“我们运的也是海鲜。”
她不信,正要再问,门口有小侍匆匆敲门进来,在葛老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面色变了。
“姑娘没什么事就先回吧,我还有客人要招待。”
苏童明白这是赶人的意思,事情办了,她也不多纠缠,将画搁在桌上出门。
没走几米远,跟一个年长男人擦身而过,彼此对视了一眼。苏童心中泛起狐疑,这人她没见过,但面相和给她的感觉,有一丝熟悉。
他去的方向,正是苏童刚出来的房间方向。
苏童下二楼,碰巧遇上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跑上来的伊明诗,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桃色小西装,利落干练,身后跟着一个尾巴。
苏童先打招呼:“明诗。”
伊明诗在这里看到苏童有几分意外,几分惊喜,拉着她的手,高兴问:“你跟阿序一起来的嘛?”
苏童露了今天在这里的第一个微笑:“不是。”
“哦,阿序又没来。”也不奇怪,伊明诗有些急事,“童童,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玩,我先去找我爸。”
苏童知道刚刚门口遇到的男人是谁了,伊明诗的父亲。她虽没见过,但女儿肖父,两人样貌上有三分相似。
苏童站在二楼安静等候着,来时见到那座巨型水晶玻璃罩,此刻红布垂落遮盖着,大厅里正在进行飞镖比赛。
那套华美礼服换上身得两个小时,换妆漫长,等候的时间枯味,伊家特点安排了小游戏,说是小游戏,也是大手笔,伊南卿将一顶金枝逐月桂冠当作头彩,谁能拿下飞镖比赛头筹,并且从三十个同样的气球里射中装有一颗冕额蓝宝石的气球,就能摘得桂冠。
并且,这个桂冠只能献于今日的小寿星,葛微遥。
苏童安静瞧着底下的热闹。
同样三楼西面一间房,不知何时窗前站了两个人。
江序刚到,他的身份不方便走正门,容易引起喧哗,是乘贵宾梯直达三楼。
卢骏声去接的人。
看底下在比软式501,热闹的很,卢骏声也心痒难耐,看向身旁的人,建议:“要不要去露一手?”他记得江序也投得一手好镖。
江序眼神淡淡扫过他一眼,“神经?”
卢骏声嘴上噤声了,内心无限抓狂,也猜不出江序为什么突然来,难道不是为了讨彩头?
江序看着窗外,目光却不在楼下,而是流连在二楼某处身影,在这三五成群的林子里,有一只落单的孤鸟。
他本不打算来,谁让杜姨送药时,托盘上多了一颗十分显眼的橘子糖。
卢骏声挨了骂,人也静下来,也就会看事了,“咦?那不是……小嫂子?”
江序已经懒得再纠正他。
下一秒,“靠!那杂碎是谁?”不知看到了什么,卢骏声蹦了起来,手攥着窗沿,像是要跳下去。
江序顺着目光看过去,苏童身旁出现了一个男人,背对着这边,两人站的极近,甚至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闪不躲。
江序猜,那男人就是她今天的入场券。
“要不要下去?”卢骏声义愤填膺想,这下总不能缩着了吧。
虽然看不见那男人样貌,但江序能清楚看到苏童脸上并没有不情愿。
他视线从那处收回来,情绪很淡,声音平稳:“先去见葛老。”这是规矩问题。
卢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