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珺卓后槽牙咬紧,嘴角是阴森笑意,面上又要维持风度而扭曲。
“一点小钱而已,当请你们喝酒了。”
对面男人却不买账,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口气轻蔑:“行了,既然你没钱了,今天就到这儿,下次带够钱了再来。”
男人嚣张昂首阔步走着,不想迎面一个人没看路,直直撞到他身上,手上的酒也倒在他衣服上。
女声急忙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没长眼啊!”男人怒骂,推开女人,迅速抖了抖身上的酒水,这一抖不要紧,他衣服里掉下来两张牌。
卞珺卓原本还抱着一副看戏心态,看到地上的牌瞬间红了眼,桌子一拍:“妈的,敢跟老子玩赖!兄弟们,别让他们带走一分钱!”
说着一脚踢翻椅子,场面瞬间大乱起来。
拿酒瓶的,抄凳子的,撸袖子的,苏童甩了甩同样沾到酒水的袖子,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这场混战不会波及到自己,冷眼观战。
卞珺卓打架野,身旁的马仔之前在牌桌上也是忍气吞声,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都是一群外强中干的人,很快胜负立分,有人收拾战场,有人安抚观众,卞珺卓单手拽掉外套,甩在肩上,直直过来,手指勾住苏童下巴。
是一个极其轻佻又满含狎妓意味的动作,眼睛自上而下,从她脸上落到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你怎么知道他身上藏牌了?”
“我不知道。”苏童直视他,亦没有躲,目光坦诚:“因为牌,是我放到他身上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卞珺卓这下兴致更浓了,“为什么帮我?”
“自然也有事,想求卞二少帮忙。”苏童不绕弯子,“我是郑家的人,卞二少最近应该听说过郑家要回国的事,我想请二少明天带我去葛家的宴会,结交几处人脉。”
如果苏童拐弯抹角,卞珺卓或许还有戒心,但她打直球。卞珺卓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利落的女人,见多了吴侬软语娇嗲造作的,这样的还是稀罕,眼前的女人漂亮吗?一般般吧,但这冷清冷性,很勾男人的征服欲,恨不得……
他手握住她肩,划过身前,再落到腰后,一把带过她的腰,将人提至跟前,气息落在她耳后,玩味道:“我要是不带你去呢?”
一瞬间应激性反射带来的恶心感,心口翻涌,苏童险些没控制住。
早年间被侵犯过的遭遇,让她对男人的触碰有生理性的厌恶、如避蛇蝎,苏童面上不显,笑容更深,“那就请二少赔我一杯酒,不算过分吧。”
卞珺卓笑出声,彰显绅士:“如你所愿。”
苏童从酒吧里出来,天已经擦黑,卞珺卓不似一般纨绔,比她想象中难搞定,脱身也花更多时间。
她在酒吧门口站定,风吹淡了些身上的烟味与酒气,看着来来往往车辆,心里想着的,这个点,江序应该正在吃晚饭。
她没有直接叫车回明月公馆,虽然那样刚好能赶得上回去督促他吃药。她衣服上洒了酒,虽然刚才在卫生间搓掉了,但气味散不掉,衣尾也是潮的,贴在身上皱巴巴的。
五月的天不冷,但也不能这么回去。
她叫了辆车回胡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匆匆下楼。
楼梯和院子里一派寂静,早上“那件事”,让两个凶猛大汉吓破了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敢躲着她走。
苏童落得个眼净。
也不是没想过就在这边睡一晚,不回去了。
可是不行,有些事没落实,心里不踏实。
苏童拿着杜姨给她的备用磁卡开门,一路顺畅,客厅亮着灯,但江序不在。这个点他可能在房间休息,但更大概率是在书房处理事务。
杜姨还没去休息,见到她,走过来问:“苏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早上出门也没说要到这个点,晚饭吃了吗?厨房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给你热。”
苏童拉住她,道歉,“对不起杜姨,有点事情耽搁了,我在外面吃过了。”其实没有,她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下午灌的那几杯冰酒现在还在胃里晃荡着不舒服。
但她习惯性不麻烦别人。
她问着最紧要的事,“江序晚上的药吃了吗?”
“吃了,我拿给江先生他就吃了,没说什么。”
苏童松快了些,点了点头又问:“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杜姨没来由一笑,指了指客厅的茶几上,“那儿呢!”
报告是下午送过来的,医生跟江先生详细讲了许久,她在一旁听着,后来医生离开,江先生也起身上楼,她看着遗留在茶几上的报告,问要不要一起带上去,江先生说就放那,苏小姐如果要的话,就拿给她。
杜姨觉得欣慰,江先生还挺了解苏小姐的,苏小姐也很关心江先生,这俨然就是一对心里互相都有对方的小情侣。
苏童不知杜姨的想法,只在询问报告能不能带去房间看,在征得同意后把报告带回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