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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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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看她走神,又说了一遍:“杜姨让我问你喜欢吃什么?她明天来做,她选菜也选的很头疼。”

苏童奇怪,杜姨不是问过了吗?但一想到不知道烧什么确实让人神烦,她作为客人也不应该给人添麻烦,如果说都行还不是把问题又丢回去。

她就认真想了又想说:“锅包肉和糖醋包菜吧。”

都是甜口菜。

江序联想到早上的桂花芝麻汤圆,确定了她喜甜。

不知想到什么,他看苏童的眼神更深了些。

苏童无所察觉,她注意力被江序手腕上的腕表吸引,先前只顾低着头,没看到他今天佩戴的是一款黑曜石的银河系列手表,表盘如烁如金,表带也是银白金属链,贴合在他瓷白的手腕上,连接着力道蓬勃的青筋脉络,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远端,夹菜伸手时的动作,性感的要命。

苏童看到眼热,努力控制着将眼睛从那处拔出来,不显得太像个登徒子。

她眼睛刚挪回来,面前被放置了一块手表,银黑表盘,是她刚才看的那块。

她不明所以抬头。

“看你一直盯着这块表看,拿下来让你看到更清楚些。”

苏童默了默,当真拿起来看。

她很认真前后翻转端摩着,拿在手上很重工,做工精细繁复,很奢贵也极好看。

可就是少了悸动,那点好看变得平平无奇。

她余光瞥到那一抹白,往上是衬衫袖边,上面点缀的一排贝母扣光泽度极高,在此刻轻易比下了她手上七位数的手表。

她掩下眸光,明白好看的不是手表也不是任何物件。

“不喜欢吗?”江序眼看着她变得意兴阑珊,说:“不喜欢也正常,这是男款,女款表盘小些,也更轻些。”

江序还说了什么,苏童没听到,她有好几次的明显恍神,又突然意识回归一惊,调整状态神色自然将手表放回到他面前。

金属表链卡扣扣上“叮”那一声,让人浮想联翩,苏童头对着桌面更低一个度。

她总是低头沉默,一声不吭,对他表现出畏惧,可此刻,江序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伸手夹了一片苏童正面前的紫苏叶,而她有明显的视线偏躲。

江序背缓缓靠上座椅,眼中骤然蒙上了一层深色,深不见底。

一顿饭苏童食不知味,只想着赶快结束。

舍得吗?自然舍不得。她觉得这顿饭是上天有意的慷慨,好像是知道她已经对生活意志寥寥,又给她一点点的甜头。

每一次见他时的淡然,那都是她早在脑中无数次预演过见他的场景,才能真的站在他面前时,做到情绪淡寡。

她贪念很多,但在更多更重的现实面前,这点私心被压抑的很小很小,与他一比,忽略不计。

饭没有吃很久,但吃完饭,江序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欣赏起落日。

今天天阴,太阳没有出来,傍晚天边倒是漫烧起火云,这个房间朝向好,霞光铺散在整个阳台面。

江序看着从这个位置能观的景致,视线落到某一处,目光停留,微微思忖。

“那边是书房位置?原来从这里也能看到。”

苏童心头一颤,手却没抖,将碗筷收拾在一处,面色从容朝他看的方向看,找了找,故作惊讶,“是吗?”

她没有去过他的书房和卧室,又怎么会知道他书房窗户具体是哪一扇。

她自认为毫无破绽,可回眸迎上江序时,还是被他清明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的心虚发怵。

苏童手脚更为麻利,将桌上收拾好,说:“我去把碗筷送下去。”

主人家要走,哪有客人在房间多逗留的?

江序动了动身子,站起来,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姿态松散,说:“下楼慢些,我在这边消消食。”

天边云霞像海浪蔓延翻滚,由金到橙到紫,是难得的一景。

苏童无法,只能自己下楼。

厨房里没人,她刚好不想再上去,索性洗起了碗。

杜姨进来时见苏童在擦台面,连忙把人拉开:“苏小姐,怎么能让你干这种粗活?碗放着就行,快,快洗干净手。”

杜姨也是没遇到这样到人家厨房洗碗的客人。

苏童默不吭声,任由杜姨将她双手泡进温水里,洗干净后,又取来绵软的毛巾裹住她的两只手,细细擦拭,视线对上,两个相视一笑。

苏童不当回事说:“没事,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家境一般,这些事情从小就做。”

杜姨听的一愣,心里起了一股酸感,看着这个跟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微微叹息。

其实苏童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世家千金身上总有一种孤傲和矜贵,或恃宠而骄或睥睨世人。

就是伊小姐那样和善的人也偶尔能看见她耍小性子,那是天塌下来都有人给她顶着的底气自恃。

不像苏童,她给人的感觉是,她不属于这一圈层,同样她也不在意她是哪一圈层的人。

在这没牌都要摆三分的世道,这种直率又极其难能可贵。

杜姨真心之言:“苏小姐,江先生带你回来,住进这里,那在我眼里,在这个房子里,你比任何千金小姐还要重要、尊贵。”

“下次可千万别干这种粗活了,江先生知道了,是要怪罪我的。”

苏童想说江序不会的,他不是会随便怪罪别人的人,但对方已经揽责,她只是在这里短暂小住,不想与人为难,便点头应了。

杜姨见她听进去了,心中宽慰,问起她手上的疤,她给她擦手时看见了,又大又深,看着骇人。

女孩子都爱漂亮,手又是时时能看见的地方,天天看着这么大一道疤,难免心情不愉,久了也自卑。

杜姨说她房里有去疤的药膏,她常年跟厨房锅炉打交道,平时也难免烫到,药是专研的,很好用,

苏童婉拒了她的好意,说这疤痕三四年了,已经去不掉了。

杜姨有些惋惜又心疼,问她是怎么烫的这么严重,当时怎么没好好处理,不至于任它长成这样。

苏童沉默了片刻,说当时家里起火,她着急找东西烫的,事后没处理也是因为事情太多顾不上。

竟然是家烧了。杜姨想也知道当时有多慌乱,事后又有多少事。

她没教诲苏童为什么家里着火了还不想着逃,什么东西能比命重要!自然是那些富人眼里瞧不上,穷人眼里比命重要的东西。

家当、存折、积蓄,总归是一些很贵重的物品。

她安慰她,东西没了就没了,只有人好好的,想要的东西总会有的。

苏童不适应有人用这种关切地语气跟她说话,用那种心疼地眼神看她,好像她的心还铸的不够坚固,会动摇,会软弱。

她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没在这里逗留上楼。

临走时,杜姨又拜托了她一件小事,让她监督江序吃药。

杜姨口中的江序跟苏童所认识的人完全不符,她说江先生看着很明理,但对自己的身体很不当一回事,如果没有人看着,他就不会吃药,甚至还会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药扔掉。

今天早上,她就在垃圾桶里看到被丢掉的小药丸。

苏童默了默,觉得很匪夷所思,甚至觉得

她口中说的人不是江序,那么……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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