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说:“郑叔叔很喜欢我妈,没有让她再做保姆的工作,他给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给我妈找了份体面工作,经常来看我们,后来郑家出事,郑叔叔去文莱避难,也没有丢下我妈。”
虽然很不上台面,也很可笑,她还是想为他们澄清一句:“郑叔叔没有把我妈当情人,而是心爱的女人,他也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有郑文豪在的那几年,她们母女俩过过一段很轻松很有安全感的日子,苏如月也打从心底变得快乐起来。
苏童有时候也会痴心妄想,苏如月如果嫁的人是郑文豪,她要真是郑文豪的女儿就好了。
江序丝毫不怀疑苏童这话的真实性,这才完全解释的通,郑文豪为什么费尽心思做那些事。
可问题是,既然郑文豪对她们母女关怀备至,文莱这五年,她生活合该是恣意的、安稳的,为什么再见她,她一腔孤勇孤注一掷,像是身后空无一人。
他还想问什么,车已经开进了明月公馆进入地下车库,苏童整个人也明显紧张起来。
江序下车后绕到苏童那一侧,她还是迟迟没有动静,没给她退缩的机会,他一把拉开车门,笑说:“怎么?虎狼窝你都不怕,我这儿你不敢进,我比猛兽可怕?”
苏童连连摇头说没有,脸上的表情却不见得多轻松。
去文莱的第一年,几乎夜夜只要合上眼就会梦到这里的一切,天蒙蒙亮躲在窗帘后偷看他出门上班,每晚坐在客厅假装看电视等他回家,从她的窗户能看到他书房的灯光,来确定他又工作熬夜到几点。
近几年她已经很少梦见他,她乐于现状,不希望再有一丁点意外打破这种状态。那些亵渎神灵的卑劣思想,肮脏不堪的隐晦爱欲,梦里沉沦醒来时的痛苦割裂,分分寸寸在那几年将她在油锅里煎熬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哦,是她开始一遍遍暗示自己,她已经忘记他了,真的真的忘记他了。
苏童鼻尖出了层细汗,她又一次强而密的自我催眠,手腕上一紧,被人拉下车。
感觉到手里人轻的没分量,江序皱了皱眉,一边拉着人往电梯口走,一边轻声调笑:“苏小姐,虽然我很该给你适应的时间,但我看你毫无下车的意思,天也黑了,我一个病人总不能陪你在这车库站一夜?”
苏童一脸尴尬,被江序拽着一路小跑跟着,那点糟糕情绪全被打乱了,扔天边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电梯里。
轿厢全是镜面,都是她和江序站在一起的画面,他还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挨的极近。
不、是拽着!苏童在心底默默纠正,她只能低头看脚面,像一只逃避现实的小鹌鹑。
空间狭小,越安静就越尴尬……
“关特助怎么没跟上来?”
江序垂眼看她没话找话,但脸上总算不似先前车里那副模样,看着让人心里闷沉。
“他有自己的家,不住这里。”
苏童:“?”
像是怕她不认识路,出了电梯江序也没松开她,脚步却慢了下来。
滴滴滴的声响,是江序在按密码锁,苏童等的无聊,垂眸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男人手心温热,手指颀长,手背拱起的骨节很性感,这只手抚慰过她无数回,在梦里。
今天又真真实实牵了她好几回,几回呢?
她正细数着,食指头被人捏住,往机器上摁。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苏童胳膊用力一抽,挣脱开来,甚至因为太大力,手背磕上墙壁,发出咚一声,同时冰冷冷的机器声传来——指纹录入失败。
江序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想查看她手有没有撞伤,可他还没动,她就已经把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看着他。
他只能故作轻松对她解释:“你在这边住下,总不能我每天守着给你开门,录个指纹方便进出。”
苏童严词拒绝:“不用,我用不上这个。”活像这是她的一道防线,至于防什么,说不清。
江序看她态度不容商量,心知再坚持也无用,只能暂且作罢。
他取消操作,重新识别指纹,开门。
“江先生,您回来了。”
苏童没想到家里是有人的,听到声音那刻下意识侧身闪躲,但余光掠过一览无余的门前,心知徒然。
江序替苏童介绍:“这是杜姨,负责这里一应事务,你有什么需要都跟她说。”
他又接着对杜姨说:“这是苏小姐,今后会住在这边,吃食上你多费心,其它方面,勿需多操心,家里她都熟悉。”
杜姨是江家老宅派过来的人,在这边照顾江序三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异性朋友来家住,还不说住多久,她心中已然有了思量,恭恭敬敬请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