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苏童站在窗户前吹风,江序正在和他的助理秘书组谈事,她在里面听着也不合适,就出来了。
手机里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恩茜打来的。
她不知道恩茜有没有看到那条八卦新闻,有没有认出她来。
但她清楚,一旦马净秋知道她跟江序认识,哪怕一丁点关系,以马净秋的性子,都会利用她在江序身上谋取最大化利益。
光是想到,她就已经厌恶至极。
她走到更远的楼梯口给恩茜回了通电话。
江序坐在床边护士在给他拔针,关诚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手里带回来一张身份证。
江序看见,问:“苏童身份证怎么在你手上?”
关诚如实说:“刚才结完医药费窗口工作人员给的。”
江序略作沉思。
是关诚忍不住吐露:“护士说,苏小姐当时背着你来就医,身上没钱,求了医院好久,后来又把身份证压在窗口,才给你安排的床位。”
关诚也是刚刚才得知有这一回事,那天晚上他来的迟,江序已经住院吊上药水,他当时只顾嫌弃病房拥挤,安排换到单人间,但没想过,就是那间脏乱小的病房,还是苏小姐求医院才住上的。
关诚听到尚且动容,他觉得江总更加不会无动于衷,可是他从江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种面无情绪也似曾相识,他想起上回一路跟着苏小姐的车,到了那个废置区,当时,江序坐在车里,看着那颓垣残败的门楼,也是这副安静的样子。
关诚是江序的心腹,也知道两人曾经是约定婚姻,但就算不是真夫妻,他们也该是同学、朋友,也不该让一个女孩如此窘迫。
江序拿起那张身份证,目光停留在照片上,这应该是她大学前照的,上面她还是齐耳发,头发挂在耳朵后面,露出一张清晰微微圆润的脸。
脸上有些肉感的苏童,其实很具有一副美人胚子,眉眼间隐约有宜室宜家的温婉,还有一种清纯灵动的美感。
拍这张身份证时,她似乎有所期待,眼中有遮不住的光。
江序翻到背面,根据时间推算,是他们上大学的前两个月。
苏童挂掉电话后,心情有几分轻松,从刚才电话里恩茜的反应,她什么也不知道,苏童告诉她,仓库合同现在在赵家手上,还需要一段时间盘算,对方也没有起疑。
门口安防一如空气站在那里,她推门进入病房,并没有多想,没想到江序会正在换衣服。
砰的一声,她关上房门,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仓皇背过身去。
“你换衣服怎么、怎么不锁门?”她声音没什么气势。
江序也是一愣,但没她那么大反应,他一个男人,被看一眼没什么吃亏的。
他语中含笑,“等你半天没回来,以为你跑了。”
他将脱下的病号服对折搭在床尾,不疾不徐,拿起棉麻衬衫套上,薄薄的一层胸肌被妥善包裹,系好领扣。
皮带划过空气,缠在腰上,金属头倏然拉紧那一声,庄严中带着某种欲。
苏童头皮发麻,抿着嘴,怕心脏从嘴里跳出来,腿没出息的软。
她迷恋江序,不只是层天光滤镜,他本就有一副好皮囊。
江序收拾利落,看着对门思过像只鹌鹑似的人,说了句:“好了。”
苏童才刚压下脸色的红热,显得没异常,走进来,想着替他收拾东西,但房间整洁,东西都已经收拾走了。
床尾落下了一份文件,走过去一看,是她要的沃南港那间仓库合同,上面还有张她的身份证。
她忘了,她身份证还压在护士站没拿。
江序视线落在她脸上,说:“关诚缴费的时候给你拿回来的,还有合同,餐厅打电话说丢那了。”
他其实想问她,不是很重要吗?怎么说丢就丢了?
昨晚江序那情况,她怎么可能还想什么狗屁合同。
苏童面不改色将身份证装进口袋,拿起那份合同,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不说,他也不问,因为问了也未必有实话。
黑色宾利停在医院一处宽阔地段,江序替她拉开车门,苏童坐上去,隐隐心动。
这很不好,短短几天三次坐上江序的车,像一种宿命的纠缠。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太阳高悬天空光芒万丈,别被乌云沾染分毫。
车子开出医院后,苏童变得心事重重。
威海酒店没有她的行李,但这不是主要的,她最怕去酒店撞上恩茜,一旦恩茜知道了,马净秋也就知道了。
她手藏在腿边悄悄发信息给恩茜,把她支走,避免碰见。
车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苏童愣住,这不是去酒店的那条路。
身旁的江序在用电脑阅览文件,他很忙,从上车就一直在看,江晟的事务很多,每件都需要他批令示下,还有这几年江家倾权,江显峰半隐退,作为江家嫡孙一脉最有能力的人,理所当然成为话事人,江家大小事,他都要做到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