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翼忽然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整个人瘫倒在郭浩怀里。
事到如今,最让他懊悔崩溃的,其实不是邵震威没把他当人,是阴差阳错下他拿仇恨利用接近无辜的郭浩。
泪如雨下,划过滚烫脸颊,他被郭浩紧紧拥在怀中,泪水染湿他侧颈,他连开口说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没事啊,我在呢。”
郭浩大掌不停地揉着他后脑勺,像哄孩子一样,“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人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
郭浩把邵翼抱上床,替他消毒包扎手上的伤口,最后躺下把人揽入怀中。
夜里邵翼哭了很久,听不出声音,但胸口的衣服被打湿大片。
郭浩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说:“哭吧,最好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以后就只剩下幸福的笑。”
第二天清早,郭浩睁眼却发现邵翼不见了。
床头柜留下一张字条,告知他已回国。
“跑个什么劲啊!”郭浩气得锤床,“难不成我还会笑话你?”
郭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明明昨晚躺下之前还一遍遍提醒自己,千万别睡着,结果还是睡着了。
郭浩回国后第二天,联系胡文得知邵翼在处理韦昌夫妇的事,便马不停蹄赶过去和他碰面。
五月的阳光褪去寒春的冷,又未染上夏日的焦灼,明媚暖意笼罩在男人笔直的脊背,连带发丝都多了几分柔软。
微风吹动他剪裁合身的西装下摆,肃静的墓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击打声。
是殡仪馆的告别仪式结束,韦昌女儿带人来下葬了。
邵翼垂眸不语,转身之际猝不及防对上郭浩担忧的眼神。
他坚固的心墙瞬间土崩瓦解。
郭浩冲他微微一笑。
邵翼拧着眉头,“你怎么来了?”
郭浩走上前,牵起他的手,带他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
郭浩把人带上车,两人沉默地坐在后排座椅上。
邵翼坚持了几秒,侧身倒在郭浩怀里。
“胡文说你三天没有休息。”郭浩轻声说。
“是他胡说。”邵翼说,“他都姓胡了,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逞强。”郭浩哼一声,“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邵翼没吭声。
锣鼓击打的声音愈发靠近。
郭浩望着车窗外哭泣的队伍,温柔地揉揉邵翼的脸,“这不是你的错。”
“可终究因我而起。”邵翼声音低沉沙哑。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也许从韦昌拿走邵震威给的五百万元起,他的人生就进入了倒计时。
邵翼吸了吸鼻子,忽然坐起来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郭浩拦住,冲他摇头,“你不能出去。”
邵翼眉头紧锁,“为什么?”
郭浩扯过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有愧,但你不适合跟他的儿女们碰面。”
“邵翼,人死不能复生,将来你多是有机会补偿他们。”郭浩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出面,除了让他们打骂撒气,起不到任何作用。”
郭浩知道,这样的处理方法会显得他很冷漠无情,可为了邵翼日后少些牵绊,他不得不如此。
邵翼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
郭浩捏着他手腕的手指不知觉颤了一下,“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不会放你下车。”
说着,郭浩便加大了力道,攥得邵翼都感觉到了疼。
最终,邵翼没下车。
太阳从头顶滑落至西边天际,赤橙的晚霞光笼罩大半人间,连地面都被染得通红。
目送韦昌的儿女以及亲朋好友离开陵园,郭浩开车带邵翼回去。
邵翼说他想回德邻公寓,郭浩全部照做。
距离韦昌去世已经过去一个月。
邵翼每天的情绪还是很低落,连自己最喜欢的做饭,这个月都没进过厨房。
和郑剑波的官司还在进行中,因为韦昌给出的证据指向太明确,加上韦昌突然去世,郑剑波的牢狱之灾基本板上钉钉了。
因为此事,邵翼与邵欣芹的关系彻底僵化。只不过这些事情想要等到一个明确的结果,还需要很长时间。
郭浩和邵翼住在一起,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邵翼这人爱钻牛角尖,他说什么都起不到明显的效果。
郭浩苦恼,郭浩郁闷。
这时,
江洛尘的喜帖送到了河苑公寓。
下月中旬,邻国某一私人小岛。
郭浩收到喜帖的第一时间就把份子钱打给江洛尘,“你这喜帖来的真是时候,我最近正发愁去哪儿散心呢。”
江洛尘调侃他,“我这辈子还能看到你郊区酒吧开业的那一天吗?”
郭浩笑着说滚,“少咒我。”
江洛尘在那边也笑了,“有点事业心吧!”
郭浩靠在厨台旁,捻着喜帖愣神儿,“哎,以前真不知道,搞/基要经历这么多波折呢。”
江洛尘语塞。
当时他和易泽分分合合,中间郭浩没少添油加醋。
“这就是报应。”江洛尘说:“谁让之前你总落井下石。”
郭浩捏着眉头,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哥们知道错了啊。”
江洛尘那边传来易泽得意的笑声。
郭浩吸一口气,“我真服了,你们确定有在认真上班工作么,为什么我每次跟你打电话,易泽都会在旁边笑?”
江洛尘幸福地说:“因为我专门喊他进办公室旁听。”
“……”郭浩哼一声,“挂了,忙着呢!”
“和谁搞/基?”
邵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么?”
郭浩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卧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翼绕过厨台,从他手上拿走喜帖,“在你说搞/基的时候。”
红色的喜帖金色字迹尤为细腻清爽,邵翼问:“和我搞?”
郭浩抿了抿嘴,捧起他脸蛋,“宝贝儿,除了你还有谁?”
邵翼看了眼喜帖上的时间,“还有半个月,你要去么?”
“不光我,”郭浩牵起他的手,“邵总,我正式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邵翼笑笑,“我还有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