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花店开了门,传来一阵阵繁复浓郁的花香。一个女孩穿着围裙坐在门口拿着一束小向日葵修剪着,乌黑油亮的头发编了个麻花辫垂在身前。
李熠安看程孽停下了脚步,调笑道:“怎么?你要送我花吗?”
程孽的眼睛在阳光下像黑钻石般闪着光。她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庄重,语气认真的问:“你喜欢向日葵吗?”
“喜欢啊,可是哪有送恋人向日葵的?”她笑着开口,尽显亲昵。
“简九忘表白时送给温姐姐的就是向日葵,”程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姐姐她们在一起十年了,很幸福。我觉得向日葵是很好的花。而且,我送给你的第一束花就是向日葵。”
“不是洋桔梗吗?”
“第一次见面,是十年前的冬天。我那时候刚做完手术,老是趴在窗前往下看,下雪天,你总是坐在花坛上哭。”她说着,握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紧紧把人攥在手心里,“我那时只是想抱抱你。”
人总是贪心的,从一开始的只是想抱抱变成如今的想彻底占有。
一束包好的向日葵交到程孽手中。李熠安仍处于愣神之中,她一脸不可置信第看向程孽,努力消化着忽然蹦出来的这一大堆信息。
那时的她被李家威胁着充当联姻工具,不然将不再支付母亲高额的医疗费。
她总是坐在花坛上,目光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什么也不想。
等到雪厚厚落在身上,贴近身体的一层化成水又被冻成坚硬的冰渣,浑身没有一丝直觉,她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医院找个躺椅眯着。
现在回忆起来,已经记不清那时候的心情了。
那段记忆像蒙着一层纱,有风不停吹着,偶尔想起,奶白色的纱离的很近,一切便清晰几分,假使真的努力去回忆,薄纱反而离的远,将回忆牢牢罩住。
一个小孩穿着到脚的宽松羽绒服走过来,嗲声嗲气地让她别哭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掉眼泪,一只带有温度的手紧接着碰了上来,她下意识的瑟缩,然后不知是怎么想的,跟着小孩来到了她的病房。
那天晚上,听着身边轻微的呼吸声,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不想孤身一人。
即便是躺在床上,但是还有一口气,那她便不是孤零零的活在这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