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总是折磨她,她承受不了。”说完,程孽送了一口气,垂眼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米粒。
李熠安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但是目光又看向窗外。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
窗外的树带着夏季特有的浓意,相互碰撞的绿叶带来风的讯息。
哗啦啦的声音吸引了屏幕内人的注意力,她好奇地开口:“那是什么声音?”
程孽反转屏幕,把手机对准窗户。
“外面有棵树,”她说,“起风了。”
“很适合居住呢~”温琦桉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
“快快,姐姐,东西呢?”
“来了来了。”
简九忘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把两个人全部拍了进去,
“开始开箱。”
两位大人的情绪价值提供的极其到位,对每一件物品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两瓶独一无二的香水,嘴上不停地给予夸赞。
程孽的耳根爬上了些许夕阳。
简九忘的笑意在看见下面的几张照片时僵住了。
程孽把念程归抱进怀里,看着对面那两张同样静止的脸发出疑问:“怎么了?”
温琦桉看着照片上两张展露笑颜的脸沉默了。
把一个生命拉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只需要一时的冲动,但是照顾一条生命需要的是耐心和责任。
温琦桉比简九忘更能体会程孽的心情,19岁的温琦桉捏着火车票来到陌生的城市,一腔孤勇背后是充满爱意的支撑。
程孽呢?程孽有什么?有终日疼痛的身体和怀揣不安的心绪。11岁这个年龄,太小了,小到无法脱离其他人独立生存;十一岁这个年龄,太大了,大到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和记忆留下的、无法完全信任他人的烙印。
小时候的程孽很听话,简九忘总是向温琦桉感叹小孩的乖巧和温顺,即便从小被给予的爱并不充盈,但是简九忘始终有那么一层底气在,富贵的家庭、手中的股份、温柔的爱人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无法理解一个一无所有的、被长期虐待的小孩心理是怎么样的。
温琦桉可以看见女孩害怕被抛弃的谨小慎微和面对陌生世界的无措,她只能不停的耐心、再耐心,等待一朵花开放需要时间。
她并不过多干涉程孽的决定,看着女孩不断壮大自己,迅速成长,逐渐独立。
她知道女孩迫切的希望独立,不是因为对家庭的不满,十二年,亲情早已将她们绕成紧紧的一团。女孩想拥有一份底气,就像她来到这所城市后自己买的房子一样,属于自己,可以庇护家人,谁也夺不走的底气。
她看见程孽孤身一人走了很长一段的路,成长向来如抽骨剥筋般疼痛。
所以呢?她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