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祁瑜被秦奚塞了好几口虾肉,“我白天能给你剥虾,接孩子,晚上还能……”
“闭嘴!”秦奚伸手就想捂住她的嘴,看见她嘴上都是油又嫌弃的收回手,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没好气的说:“擦擦。”
祁瑜低笑出声,故意凑过去,用沾了油的唇蹭了蹭她的手背,惹得秦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祁瑜!”
“在呢。”祁瑜乖乖应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秦奚递过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她的手背,秦奚含着虾肉,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下午两点,两人换好外套出门。
杜玉梅家的门一打开,就看见秦昭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妈妈!”
秦奚弯腰接住孩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想今天玩的怎么样,目光就落在了孩子手腕上,一只亮闪闪的金手镯,细细的,刻着平安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杜玉梅:“这是……”
杜玉梅端着果盘出来,笑着摆了摆手:“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戴有,就给昭昭了买了两个。”
祁瑜叉了一块哈密瓜,边吃边说:“我小时候怎么没见你给我买啊,杜玉梅女士请解释一下。”
“条件不一样嘛。”
秦奚皱了皱眉,把孩子的手腕拉过来,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现在金价飞涨,不便宜。
“我有养老金的。”杜玉梅叉一块哈密瓜,递给秦奚,语气自然得很,“再说了,我刷的是祁瑜的卡,她这些年也没带过孩子,听说一直跟着你在国外生活的,就当补偿小朋友了。”
祁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手镯上,心里咯噔一下——她上午收到了银行的消费提醒,一笔支出消费,她当时忙着开会没细看,现在对上这只手镯,瞬间就明白了。
祁瑜小时候也有这种镯子的,只不过是银的,她初中就不愿意戴了,嫌土。
她现在算是明白网上说的隔代亲了,杜玉梅也太偏心了。
秦奚有些为难,拉过秦昭:“那你谢谢奶奶没有?”
秦昭眼睛亮晶晶的:“谢过了,奶奶可好了,给我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
秦奚帮她理理额头前面的碎发,“少吃点糖,别仗着我不在就把糖当饭吃,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刷牙?”
“我刷了足足五分钟,昨天晚上我跟奶奶一起睡的,奶奶会讲故事,我们玩影子游戏,奶奶动物可厉害了。”
看来秦昭不仅崇拜祁瑜,更崇拜杜玉梅。
杜玉梅坐到祁瑜旁边,就把手里剥好的橘子往她手里塞了一半,母女二人聊天。
“我发现啊,昭昭虽然跟你长得不太像,但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比你还好动。”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好动?”祁瑜咬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她斜睨了杜玉梅一眼,指尖扯掉橘子瓣的蒂,语气有些不服气。
“你小学班主任私底下找过我,让我带你去看看你是不是有多动症,你小学的时候太能调皮捣蛋了,一会没看住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杜玉梅说,指尖点了点祁瑜的胳膊,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秦奚在一旁听笑了,勾住祁瑜的指尖,顺着指缝慢慢穿进去,和她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漫过去。
祁瑜顺势握住,跟她十指相扣。
“反正也不影响我最后考申大啊。”
“我也是这样说的,性格活泼开朗一点还是好。”杜玉梅停顿了两秒,“你张姨那个侄女,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前年抑郁症走了。”
祁瑜捏着秦奚的手紧了紧。
“她哪个侄女?”
“就比你大一岁的那个,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跟你一起耍过游戏机的。”杜玉梅叹了一口气,“她小时候我就感觉她天天闷闷不乐的,没什么精神,也不爱跟人打交道。”
祁瑜恍惚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个人。
杜玉梅看向祁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那时候我宁愿你皮一点,闹一点,也不想内向的连句话都不说,你班主任找我谈多动症的事,我嘴上应付她,转头就带你去吃了肯德基,想着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祁瑜吞咽了一下,她看着杜玉梅头上生出来的白发,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翻围墙摔破了膝盖,杜玉梅一边骂她皮,一边蹲下来给她擦碘伏,在同龄小孩都面临学业压力的情况下,杜玉梅每天早上送她去学校的时候只会叮嘱她多吃点饭。
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杜玉梅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趴在地毯上拼积木的秦昭,她的眼眶有点热,抬手擦了擦眼角,笑了:“所以啊你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杜玉梅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错再错地催着祁瑜相亲结婚,想让她找个愿意倒插门的男人,安安稳稳留在自己身边,可她从来没问过祁瑜,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固执地认为,秦奚是这一切不稳定的来源,她怕祁瑜和她在一起着她,日子过不长久,怕祁瑜到老了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她没想到,自己女儿红着眼睛跟她坦白了一切。
你和我爸离婚那一年我就喜欢她了。
那么多年我没有变心过。
十五年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