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清扬起嘴角，上前一步道：“抱我。”

林溯定在那里，她没想到小姐胆子会这么大，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虽然她从前也那样抱过小姐，可从来没有一刻是能和现在怀揣的心情一样忐忑不安的。

萧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便撇开了眼，抿唇轻笑，后来她低下头去，怏怏地念道：“脚磨破了。”

知道她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萧婉清还特意为她寻了个理由。

哪知林溯根本没发现是自己在唬她，那姑娘紧张地蹲下身去就要掀开她的裙摆来看。

可林溯的手刚捏到她衣裙的一角，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她抬头，见到萧婉清俯看着她偷笑，姑娘的眉毛愉悦地扬起，神情像极了水中盛放的金莲。

林溯只好无奈又尴尬地放开了她的裙角，站起身来幽怨地撇了她一眼，还是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萧婉清顺势跳上去搂住了她的脖子，笑得比摘到了天上的星星还要高兴。

林溯叹了口气，抱着萧婉清转身迈步就走了。

躲在不远处货箱后面的三个人冒出头来，施玉竹就在前头悄咪咪地说：“你们看，我就说肯定的吧。”

季云鸿在后面跟着点点头。

“谁说的？你没听见萧姐姐说是因为她脚疼吗？”施小六跟在后头又反驳道。

于是季云鸿又跟着点头。

“歪，你到底站哪边的？”施玉竹回过头去瞪他。

季云鸿举起手：“我当然是站萧婉清啊。”

“可我们现在说的就是婉清姐姐啊？”施玉竹一个人低下声嘟囔道。

季云鸿只是笑而不语，到最后也没有再开口。

萧婉清似乎是注意到躲在后面的三个人了，攀着林溯的脖子凑过去和她咬耳朵说了，林溯慌张地退开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脚下的步伐都变得不稳了，想要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萧婉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伏在她身上气声耳语道：“紧张什么？你现在要是加快脚步，不就更把证据做实了？你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过就是我脚走疼了，你送我回去，这有什么好怕的呀。”

林溯低头盯着她笑吟吟的眼睛，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烫着脸将脚步稳了下来。

后头看戏的人可就热闹了，施玉竹说刚才婉清姐姐和林姐姐靠这么近，肯定是亲了，不然林姐姐的脸怎么会那样红！

施小六闷着声，没话出来反驳了，也不知道施玉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了。

也许只有季云鸿站地远，才能看得明白，那些看似随意且漫不经心的举措和自然而然所发生和能被他们所听见的话语，都是被萧婉清精心设计过，后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后来她们坐在佛堂的偏殿里，林溯拉上了柱子边悬挂着的有些破坏的垂帘，帘子虽然破，却也恰好能遮住这狭窄的一方天地，不让外头经过的人能看得这样清晰。

林溯在萧婉清的膝盖边上盘腿坐了下来，瞅了她一眼后，轻轻撩开了她盖在腿间的衣裙，抓起那只纤细玲珑的脚踝放在了自己腿上。

在此期间，萧婉清一直靠在身后的那根柱子上笑盈盈地注视着她，青绿色衣裙的被掀起处露了一截精致白皙的小腿，正如姑娘心底里的秘密，被毫无保留地昭示了出来。

而姑娘脚上的那只绣花鞋被脱下来之后，也露出了那一整块都被布料擦破的皮肤。

白的像玉，红的是是血，看着都叫人心里疼。

林溯皱了皱眉头，取来了一旁早准备好的药盒，拿了棉签子低下头来给她上药。

萧婉清起身往前倾了倾，将胳膊撑在了另一只屈起的腿上，静静地看着她将那些被草绿色的伤药一点一点地地抹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她认真极了，从上到下的每一缕发丝都是那样温和精细，连眼上微颤的睫毛都闪着晶莹细碎的光，萧婉清看得有些出神，后来连呼吸都稍显地有些重了，可林溯没有察觉，她只是觉得小姐疼了，于是动作就又轻柔了些许。

那一瞬间，像极了一片毫无顾忌，肆意挠过心间的鸿羽，像每一次她在夜里思念时，都辗转反侧的难眠，像是一朵娇艳可人却满戴荆棘的花，明知碰了会痛，还是想要伸手将她采下，装入囊中。

于是萧婉清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冲她说道：“没人抓过我的脚……阿溯，你知晓么？你是第一个。”

林溯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紧，而后萧婉清随之而至的笑声也变得更加娇软了一些。

“你做什么？”

林溯就抬头无比担忧地问道：“小姐……疼吗？”

萧婉清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片刻后她含羞似地敛下了眸，嗫嚅道：“……疼。”

这下林溯就更有些不知所措了，也许是心疼的厉害，她的手举在原地，眼神指着萧婉清那片红肿的脚踝，那些伤痕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涂完了，可这时候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看她吃苦得又耐人寻味的样子，萧婉清稍稍抬起了些头来望向她，那双眸间挂着些好似曦露的柔光，后来她赫然战栗般地缩了缩脚，轻声唤她道：“阿溯，你过来些。”

林溯不解她那是要做什么，只是抬头朝她望去，便瞬间落入了那双眸间如朝阳铺满湖面，被温柔吹撩而起的粼粼波光里。

萧婉清拉着她的胳膊，忽然就向她凑过去了一些。

她们面对着面，午时佛堂那扇破旧的垂帘后面，回荡的是胸膛里两段激扬却谨慎的鼓点，唇前的两股气息纠缠翻滚，暧昧到紊乱，直至也逐渐分不清彼此。

被突袭的人忽然间就方寸大乱，漆黑深沉的瞳微微颤动，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

林溯想起了前些夜里，就坐落在唇边一角的那份馥郁的温香，还有那日夜里星火高升，萧婉清对她说的一句话。

“下回亲的可就不是这里了。”

林溯更紧张了，连心都跟着提起揪在了一块儿，胸膛里的鼓动噪音是催促又是警醒，她沉下眸，躲闪着不再敢直视萧婉清的眼睛。

可萧婉清的眸亮着，如午日高照的烈阳般炽热难耐。

她没有吻上去。

林溯低着头，也没有迎来印象里她唇湿润的触感，那吻仅仅又只是落在了她侧脸的脸颊上。

后来耳旁荡过一声清甜的笑，她再抬眸时，这间原本昏暗沉寂的佛堂里突然透进了金色的光晕，将眼前的一切，包括姑娘的眼眸和笑容都照地温柔明媚。

“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