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背后,倒立的灵牌依次升起至祠堂顶,俯视着他们。
黑曜蛇身陡然又放大至原先的几倍,将四人死死盘在蛇身中央,对着诡异升起的灵牌张开血盆大口——
宁忻羽猛地往地上一蹲抱住头顶,别人家叫一声就算完事,这姚家定是做了亏心事,才叫这邪祟缠住!
院子里的女鬼还在柔声吟唱,丝毫不被这边的动静打扰,像是在为这边战斗的灵牌伴奏。柳疏桐的神色意外又迷茫,只想去祠堂外瞧清声音主人的模样。
此刻,一个个灵牌如关节般组合在一起,从头到躯干到四肢,劈哩叭啦地响着,摩擦出的刺耳声比杀猪还难听!
季无虞手中凝出一把长剑,他单手持剑,下盘绷紧,将剑往地面重重刺去,瞬间从尖端迸发出一股股强大灵流,如绳索般冲组成人形的灵牌甩去,将其四肢死死束缚。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邪门玩意儿竟未反抗,乖乖被绑着。
“哈哈哈,来啊!怎么不动啦!打本大王啊!”黑曜扭着曼妙的蛇身舞动着,蛇信还猥琐地往它的“手臂”上舔了一下。
这时,院外的歌声又从头来过:“玄起,曦落,黎明前,重逢后,献我魂兮,换尔涅槃……”
最上面充当头的灵牌做出抬头的动作,轰然发出男性的嘶叫,震得人脑核生疼。
“蠢蛇你大爷的——!”不知谁乱中喊了一句,随即整个祠堂天翻地覆,他们像是被孩童装在瓦罐中的石子,随着他调皮的晃动到处乱砸——地板,房梁,墙壁。
萧芸抱着自己的头部,不知何时被揽入宽大的怀抱,那人的手护着她的后脑,随后两人重重砸在墙壁上,萧芸的脸被震得有些发麻,紧接着的是季无虞的闷哼。
“殿下,外头那女鬼的歌声操控着这男鬼,得先让那女鬼闭嘴……”季无虞喘着粗气在她耳边道。
她微微颔首,女鬼一曲结束,摇晃停止,四人往地上砸去,被黑曜稳稳接在背上。
“放心……呕……有本大王在……你们呕……不会受伤……呕……”
贱归贱,是条善良的蛇。
宁忻羽虚弱地被黑曜顶在头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萧芸和柳疏桐对视一眼,双双会意,她疾步闪出祠堂,一手凝出一柄短剑,向黑影狠狠刺去。
黑影凭空消失,出现在院子的另一头,萧芸又像另一头扑去,这样持续四五个回合,她额角已经冒出汗珠。季无虞扶着自己的右肩,挣扎着起身,被柳疏桐拦住:“别帮倒忙。”
女鬼这次还挑衅地清清嗓子,歌声再度响起。
“你是只会这一首吗,真难听……”萧芸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歌声戛然而止。
“怎么,戳中你痛处了?”萧芸见状冷笑道。
她再次凝出短剑,朝黑影飞去。
这一次,短剑刺入女鬼心脏的位置,随即烟消云散,就连祠堂内的灵牌都散架了,一个个排回原位。
萧芸:“?”
什么意思,原来邪祟还有自尊心吗?她就是随口骂了一句,就羞得没脸见人了。
黑曜驮着三人游出祠堂,宁忻羽才睁开双眼,她方才被生生砸晕了过去,现在浑身上下散架了一般。
她捻起指尖:“愈。”
淡蓝色星光如飞雪般落在他们身上,疼痛消失。
“多谢。”季无虞轻声道谢。
“小妹妹挺厉害啊,以后本大王罩着你。”这疗愈之术竟还能缓解它的痛苦,恢复体力,黑曜满意地点点头。
柳疏桐自始至终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紧绷的神经将将松懈,四周又涌起无数道鬼魂碎片,聚拢在一起,形成一男一女两道身形,双双低头,又蓦地抬头,空洞的眼睛瞪着他们,嘴角诡异地向两边扯开,露出森白獠牙。
“啊啊啊啊啊——”这一次,它们的喉咙里同时滚出嘶哑又失控的尖叫,刺耳又难听。
四人随即双膝跪地,双臂无力垂下,失神的眼睛皆望向它们,陷入沉沉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