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给救他的人磕头。
那人唇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问:“想学吗?”
季无虞迟疑了一下,问:“可,可以吗?”
那人似乎还回味了一下他抛回的问题,给予肯定的答案:“当然。”
再睁眼,季无虞躺在客栈的床上,六目相对。
“????!!!!”
他猛地掀开被子,小腿砸到床板上,疼得单腿弹到地上。
“好惊艳的起身。”宁忻羽摸着下巴评价道。
季无虞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除了方才聚在一起讨论他做了什么梦的萧凌和宁忻羽,就是双双抱胸靠在门板上的萧遇和柳疏桐。
他叹了口气又坐到榻上。
不对,四个人是不错,但萧芸怎么换成宁忻羽了?
他阴沉着脸问宁忻羽:“殿下呢?”
宁忻羽觉得他莫名其妙,许是脑子被烧坏了:“你面前不是有两个吗?”
“我问二殿下去哪了。”季无虞深吸一口气,温声解释。
“她在隔壁客房呢。”
季无虞紧绷的弦稍稍松下,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问:“有吃的吗,麻烦替我向厨房讨点。”
之前没心思想别的,现在松懈下来,四肢酸胀,饿得有些胃疼。
“我去吧。”柳疏桐按住萧遇的肩膀,打开门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小米粥,一只肉包和一块油旋饼回来。
“多谢。”柳疏桐左脚刚踏进来,季无虞就起身忙不迭送将食物接过放在桌上。
他右手拿着木勺舀粥喝,左手拿着油旋饼啃,吃得欢快极了。这家客栈算不上高档,无论是客房还是食物都中规中矩,宁忻羽看着季无虞大快朵颐的模样,怜悯地摇头。
“天可怜见,把人家折磨成什么样了,发着高烧还吃这种东西。”宁忻羽伸出指尖点点眼下的皮肤。
萧凌抓起那只被季无虞冷落的肉包愤愤咬上一口:“得了吧你,明明没哭还装着抹眼泪,做作。”说罢还对着宁忻羽十分用力地用牙齿撕下包子的外皮,好像那不是香喷喷的白面,而是宁忻羽的皮肉,然后皱眉看着包子,嘟哝着皮真厚,几口了馅儿都没看到。
“心疼人家就要真哭吗,没见识,还有,人家病人还没吃好呢你吃什么。”宁忻羽翻了个白眼怼他。
“我素来不爱吃肉馅儿的,宁大小姐不要怪他。”季无虞咽下最后一口饼赔笑着打圆场,转而在心里无奈叹气,这两个怎么一见面就要撕了对方。
宁大小姐瞪大双眼,指指自己又指指萧凌,看着萧凌那“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眼神,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宁忻羽回到隔壁客房,一头埋进枕头里,周围安静得出奇,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萧芸正将耳朵贴在墙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
宁忻羽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坏心思的想吓一吓她,脑袋刚凑近,就被萧芸的食指贴在唇上。
宁忻羽:“……”
手指撤下,萧芸拉着她的手坐在桌前,沉默不语。
“你就是萧凌那个失踪五年的姐姐啊。”宁忻羽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多余情绪,也没有如萧芸所想的那般,问一年以来多少人都挤破头想听她回答的问题,“你是怎么失踪的”和“失踪后去了哪里”。
宁忻羽低下头,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你很勇敢。”
不管你是怎么失踪了,这五年经历了什么,能将自己护好,面对那些五年没见或关心或好奇或嘲讽你的人,你都很勇敢。
萧芸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意,眼神晦暗不明。
隔壁萧凌的吵闹声像被一层薄膜隔开,萧芸的手腕徒然被宁忻羽抓住,她胸口一紧,下意识以为宁忻羽要暗算自己,正欲出手往她脖颈劈去。
“别动。”宁忻羽轻声打断她的动作,一股热流从萧芸心口涌向手臂,缓缓流回宁忻羽的掌中,萧芸突觉呼吸顺畅了不少,这一天一夜她一直胸闷得慌,还以为是天阴的缘故。
“昨夜初见你二人,不清楚底细,在包袱和银子上下了咒,因你们的碰触顺着血液流入了心房,现下已经解开了。”
这小姑娘瞧着没什么心眼,尽然懂得这些。
“无妨,你做得很好。”
敲门声适时响起,待听到“进”字后才移开一条缝,季无虞的脑袋探进来。
“打扰你们说话了吗。”季无虞看着萧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是的,你打扰了。
萧芸脸上波澜不惊,摇摇头,温柔一笑:“没有,季大人有事吗?”
宁忻羽察觉到形势不对,识趣地丢下一句“萧凌在隔壁叫魂呢我去看看”就从季无虞身旁挤过,边走边回头张望。
季无虞将门轻轻合上,坐到萧芸身旁。
“殿下昨夜在鳞棂宗没遇到危险吧。”
萧芸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她能有什么危险,无非是装装样子罢了。
“我很好呢,倒是你,怎么一回来就发烧,昏迷了一天一夜。”萧芸担心地看着他,微凉的手抚上季无虞的侧脸。
“我没事的,殿下,您没事就好。”季无虞将脸往她的手心蹭了蹭,唇如羽毛般轻柔擦过她的虎口,萧芸觉得有点痒。
“别闹。”
季无虞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狗似的嗅着她的气味,萧芸的手陷入他的发丝一下一下顺着,“乖乖。”
霎时间,不远处炸开一声刺耳的尖叫,激得萧芸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