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摄魂术的影响,逆流一旦施展,尽管是武功高强如二十四血卫,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如今秦玥拼尽全力也只能拖延一刻,保住一人的性命。
“铮——”
弯刀落下在即将砍进秦玥脊背的那一瞬,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股强劲霸道的内力将二十四血卫的弯刀直接崩碎,碎片过处,有人丧命,有人重伤,桌椅解体。
幽兰被这股深厚的内力波及,后背重重的砸向墙壁,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惊恐的看向四周,“什么人?出来!”
这时客栈门大开,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伤我的人,还问我是谁?”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在看见伤重的秦玥时,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跟前。
“拦住他!”幽兰大声喊道。
阵法已破,剩余的血卫还能站起来的也就只有五六个人,他们拿着弯刀,却不敢上前。
男人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当他将手指探上秦玥的脉搏的时候,那几乎触及不到的搏动让他猛的抬起眼睛,杀意沸腾。
“赤月教伤我玄门中人,是打算与整个昆仑为敌?”
幽兰捂着胸口,闷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不甘心!秦玥武功高强,行事周密谨慎,保险起见,他们准备了好几手,几乎每一步都是必杀,就是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
谁知最后一刻竟然功亏一篑!
可恶……
幽兰攥紧剑柄,他似乎能猜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玄门宗主年事已高,面前这个男人功力之深厚在玄门之中乃至放眼天下都是绝顶的存在,玄门之中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可怕的人,只有一个。
可这个男人此刻明明就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临川!
“徐怀瑾!”幽兰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今日不光难以为兄长报仇,甚至还会葬身于此!
徐怀瑾给秦玥续了内力,待脉象平稳之后他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到了地上。
没有人可以在伤了秦玥之后不付出代价。
徐怀瑾站起身来,五指一勾,不远处的惊鸿剑就到了他的手上。他将剑横于身前,真气自周身四散开来,荡开衣袂,以他和秦玥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并迅速向四周扩大。
整座客栈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被真气卷进的物体在瞬间化为齑粉。
天将明,黎明前的黑夜似墨染一般,在这家偏僻的客栈里,再无一个活人。
“少主!”
“回昆仑。”
秦玥醒来时已是后半夜,月色透过窗棂照在徐怀瑾的侧脸上,一片冰霜。
她鲜少见到他如此模样,她有时会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弱了,才让他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提心吊胆。
也许是秦玥的目光太过炽热,徐怀瑾忽地睁开眼睛,疲惫的神色终于染上了几分喜悦,他勾起唇角,轻声问道:“可是还难受?”
秦玥摇摇头,问道:“阿颜呢?”
“你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事。”
车窗外夜色正浓,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点星辰,秦玥胸中闷得难受,半晌才艰难开口,失落挫败。
“是我太没用了,才中了幽兰的计……”
江湖险恶,武力有些时候并不是致胜的关键,这些她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呵呵呵呵,”徐怀瑾低声笑了起来,摸了摸秦玥的头发,“阿玥,你知道你对手的真正实力吗?”
“对手强,不是失败的理由。”秦玥正色道,她从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徐怀瑾闻言摇摇头,“阿玥,你失败恰恰不是因为对手强,而且你太好强了,你不允许自己失败,反而正是你失败的原因。”
秦玥不明所以。
“你惧怕失败,就一定会失败。没有人是常胜将军,但你可以让自己战胜对失败的恐惧。”徐怀瑾继续说道。
“阿玥,你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考验比试,你都力争第一,”徐怀瑾突然顿住,他低下头抵住秦玥的额头,目光缱绻,语气温柔,“因为你在怕,怕师祖失望,更怕我会因为你的一次失败而不再喜欢你。”
秦玥蓦地睁大双眼,怔在原地。
“是不是我从未对阿玥有所表示,所以阿玥才如此患得患失。”
“怕什么呢,我明明就最喜欢阿玥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
“又哭……”
徐怀瑾抹掉秦玥的眼泪,有些无可奈何。
怎么会不喜欢呢,他看重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这世间再珍贵的也难抵她半分。
起风了,徐怀瑾扯过毯子盖在秦玥身上,幽兰客栈疑点重重,他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只是若真如此,晋国怕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子毓哥哥,在想什么?”秦玥见他神情肃然,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担心,不禁问道。
徐怀瑾闻言看向秦玥,对她说:“南昭的那些禁术本就凶邪异常,是我考虑不周,原以为只有一个赤月教,不曾想南昭大祭司的人竟然也在这里。”
“南昭大祭司?”秦玥一时没反应过来,青岚与幽兰两兄弟明显就是歪门邪道,南昭大祭司虽位高权重,但却不问是非,长年闭关,就连南昭王都很难见她一面。况且传闻大祭司极其厌恶杀戮,南昭国的那些禁术也早就被她销毁……
难道传言不实?
“这件事还未查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昆仑把身子养好,再做其他打算。”
“我不用去昆仑。”秦玥不太乐意。
“这里距昆仑不足百里,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想回去看看?”徐怀瑾暗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愿意见到故人罢了。
“蓁蓁是我的远房表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