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点吗?”
周南巷很难想象眼前问出这个问题的这位,拿下了上学期期末考的语文单科最高分。
他略带无语地看了许桉一眼。
看起来他是认真的。
“四月二十六。”
“还有一个半月。”
“嗯。”
去校医室检查后,发现不止是手,他的膝盖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而且比手的还严重些。
校医刚帮忙挽起裤子,就看见他左膝盖上的一块创面上渗着血点。
校医用碘伏给他的手消毒时还好,轮到膝盖的时候就刺激了。周南巷疼得下意识缩了一下腿。
“别动。”校医说到。
周南巷控制着腿,咬紧牙关。
“很疼吗?”许桉在旁边问到。
周南巷现在的心思都落在膝盖上,没应。
“你坐着别动,陪同的同学过来一下。”
周南巷见许桉走开了才“嘶”了一声,隔着距离冲伤口吹了几口气。
他远远看见校医递给了许桉一袋东西,又叮嘱了什么。
见两个人准备走过来,周南巷又偏回头,看了看伤口。
“这几天注意一下,伤口尽量别沾水了啊。”校医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侧边口袋里,和周南巷叮嘱到。
周南巷:“好的。”
刚说完他就准备放下裤腿。
校医连忙伸手,阻拦到,“哎哎哎,这么急着放下来干什么,先透会气。”
“哦。”周南巷听话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那我可以走了吗?”
校医:“当然可以,你的伤也不是很严重。”
周南巷站起身。这一刻,膝盖的疼痛感比消毒前更明显。
他往前走了几步,有点别扭,他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感觉。
受伤的膝盖像是在反复暗示着他,所以他的左腿弯曲得很小心。
他走的比平常慢了不少,而许桉则提着药跟在后边,一步一停。
“校医给了你什么?”周南巷问到。
“药膏、棉签、纱布、碘伏。”
上楼梯的难度更大,为了节约时间,周南巷在走楼梯的时候索性单脚往上跳。
“慢点,一会儿又摔了。”
“不会。”
许桉上前拉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周南巷看着被拉着的手,问到:“你又要干嘛?”
许桉拉着他往左靠了靠,随后把他的手搭在了楼梯的不锈钢扶手上,“好歹扶着吧。”
周南巷愣了一秒,吐出个“哦”字。
快到教室的时候许桉问他:“中午要帮你带饭么?”
“不用,我能走。”
“那你别走太急了,人散了一点再走。”
“知道了。”
“等我一起吧。”
“嗯。”
“你的药。”许桉把装药的袋子递了过去,“先别涂,现在还不能用。”
“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拜拜。”
早知道许桉这么能念叨,他绝对第一个举手拒绝当初让许桉跟着他的提议。
梅雨季的时候,雨总是说来就来。他回到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外边的天不知在什么时候灰蒙了起来,但因为屋内亮着灯,天气的变化并不是太容易被察觉。
体育课后大家都挺饿的,很难得下课后没人愿意逗留,全部冲向饭堂。
倒数第二个人走的时候,顺手把前排的灯给关了,整个教室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教室里很安静,与隐约能察觉到的窗外、楼下嘈杂的人声形成了对比。
周南巷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都是攒动的人群和伞。窗外的雨沿着窗沿滴下,在窗外的护栏上溅起更小的水花。
也不知道许桉有没有带伞…
周南巷低身翻了一下抽屉,又反手掏了掏书包。
没找到,伞好像落在在宿舍了。
周南巷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顺便去接一下许桉的,现在好了,自己也走不了。
教室靠近走廊的窗外沿有一排挂雨伞的钩子,往常总是有雨伞七零八落散在那里,里边有些伞可能都已经找不到主人了。
周南巷起身,想着能不能临时借一把伞走。
他正准备往外走,有一个身影从后门跑了进来。
昏暗的背景下,那人朝他走来。
“许桉?”周南巷一开始没想到是许桉,还多看了一眼才能确定。
“你怎么回来的?”
许桉走近了一些,顺手解开手中的伞。
“跑。”他回了很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周南巷用视线把许桉从下到上打量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肩膀那块印了一些雨花的校服衬衫,还有被水凝成几缕的刘海。
“走吗,吃饭。”许桉看着他问道。
“嗯,但你要不要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周南巷反复打量了一下他。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水。”
“不用,不是很湿,一会儿就干了。”
许桉接过纸巾擦了擦刘海,“谢谢。”
“那你等我一下,我找一下饭卡。”
周南巷边翻书包还边说道:“本来还想着去接你的,没想到你先跑回来了。”
“伞又落宿舍了?”许桉问道。
“嗯。”周南巷点点头,很平静,“没关系,等我去外边蹭一把就好。”
外边的伞有一段时间没被人打理了,地上随意躺着几把。有两三把已经落了灰,周南巷轻轻碰了碰就把手收了回去。
那伞有点黏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就连周南巷这种不拘小节的人都嫌脏。
扫了一圈,只有一把躺在窗边的还行。周南巷打开来,准备试试还能不能用。
周南巷边打开边说道:“还是把自动伞,白嫖血赚不亏。”
谁料他刚按下按钮,整个伞面就直接飞离了伞柄,吓得他虎躯一震。
“噗。”许桉笑出了声。
周南巷冲着伞面的落点走去,边走边辩解:“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没做。”
“你笑什么?许桉,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走了,再晚一些饭堂就收摊了。”
“那你过来,帮我捡一下。”周南巷使唤着,勾了勾手。
许桉走了过来,帮忙把伞捡了起来,随后顺手抽过周南巷手中的伞柄,接了回去。他把伞放回了刚才的窗边,“我没多的伞了,你跟我打一把。”
雨势稍微大了一点,落在坑坑洼洼的积水里荡出一个又一个圈。
“你先把裤脚先放下来,小心伤口溅到水。”许桉边把伞打开边说道。
“哦。”
在周南巷弯下腰放下裤脚的时候,许桉把伞打开了,撑在两人的头顶。
许桉手上的那把伞不是很大,两个男生站在一起稍微有点不够位,要想不弄湿肩膀只能肩贴着肩。
周南巷索性把一只手直接揽在许桉肩上。
去饭堂路上的雨比刚下课时的雨大了很多,还刮风。
这时候的伞往往已经护不住下半身了。雨痕顺着脚踝的地方往上爬,再往上一点就要爬上膝盖的位置。浓稠的潮湿感让人难受,再加上刚刚体育课冒过汗,周南巷觉得今天中午这个澡是非洗不可。
吃完饭刚回到宿舍,他就率先奔向阳台的淋浴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