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前,物理老师就迈入教室了,手里还握着一打卷子——是上周日晚的周测卷。
也许因为是新高一,周测开始的晚,都已经第四周了才开始第一轮周测。
“周南巷,老师叫你上去。”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跑过来传话。
“哦,好的。”他放下手中的笔,往讲台上跑去。
物理老师见他过来,也示意着招了招手,然后揽着他的肩,“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下,现在先把这个卷子发下去吧。”
作为物理科代表,老师有点事情吩咐很正常,他没多想,应了一句:“好的老师。”
卷子有点多,全班将近五十个人,他自己挨个挨个发显然要浪费点时间,上课前未必能发完。他分了一半出去,递给了就近的好哥们,“麻烦帮忙发一下。”
那位男生接过了试卷,答了一句:“请杯饮料。”
“去你的。”周南巷拿试卷拍了对方的背。
发试卷这项工作,有些人喜欢。毕竟你可以轻易知道班上大部分人的成绩,不用大费周折去打听或者和别人周旋。
周南巷这打里边统揽了班上成绩最好的几位。
江雪瑶98,骆时95,许桉100
同桌可以啊!
但他没发到自己的,那自己那张应该在另外一半里边了。
两边将近是同时发完的,因为两人的座位刚好在对角,一个坐右前,一个坐左后,而两个人发的最后一张卷子的方向又刚好反了过来,所以发完的时候,两人回到自己座位的路径还刚好在班后区域交叉了一下。
相互擦肩的时候,好哥们还拍了拍他的肩。
其实挺自然的一个动作,但周南巷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详的预感爬上他的心头。
回到座位,桌上的试卷被人贴心地用笔袋压着,好巧不巧,刚好挡住了分数那一栏。
他拉开椅背坐下,顿了几秒。直觉告诉他,这张卷子的分得烂。
思考片刻,他想着,迟早得面对的是吧,而且再差也不能低于七十吧,翻就翻,谁怕谁!
他一把扯开了笔袋,看到了上面显赫的数字。那鲜红的笔触直直刺痛了他的眼睛。
59。
我靠……
我初中物理都没低过90,我特么不信,就算我有些知识点不会,也不可能不及格的吧。
他打从心底不接受这个分数,或许是因为这个分数过于低于他自己的认知底线了,又或许是对自己能力还抱有一丝执着。
一定是老师算错分了!
他从抽屉里“唰”地抽出草稿纸,拿笔一分分对着算了起来。或许是动静大了点,旁边的同桌看了他一眼。他算了两次,第二次还一个个叉对了一遍,结果都是59。
周南巷:“……”
老师是手改的,或许是答案改错位了?
抱着对及格的最后一丝渴求,他笑着找同桌借了试卷,一题题对了起来。
完全……没问题。
周南巷把笔丢下,揉了揉脸,呜咽了一声。然后盯着手头的卷子发起了呆。
旁边,同桌看着他,没动,手抬了一下,似乎想要抽试卷,但又缩了回去。
许桉好像想说什么,但翕张的嘴还未吐出字就又合上了。大概是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不如让对方静静。
同样是考差了,陈逸阳的反应跟周南巷截然相反。周南巷是沉思型,陈逸阳是爆发型。大概是陈逸阳那厮心里预设比周南巷强一些的缘故,所以当周南巷直接沉默了的时候,陈逸阳还有精力哀嚎一下。
陈逸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再看了一眼同桌的,直言:“我靠,江雪瑶你是人吗?”
这动静有点大,把班上同学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大家多半都有点好奇中考第一的成绩,想看看能有多高。
这一叫也成功把坐在后面的周南巷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他抬了抬眼,还没完全从郁闷中走出来,他心想:有没有谁能让这个人闭嘴。
确实有,江雪瑶可以手动让他闭麦。她一书本打了过去,说:“你能不能小点动静?”
刚刚还在做作业的她一转头,发现班上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挡了挡卷子上的分数。虽然成绩好是件好事儿,但她向来不喜大肆宣扬,总觉着这样有点不踏实。
只不过她挡的晚了些,她的分数已经被前面的人瞟到了,那个人惊愕地说了一声,“靠,98。”声音不大,但大家交头接耳一下子就能传开。
“多少?”
“98。”
在教室另一头的薛子峰本还在和其他人讨论着成绩。他考的不错,95,和骆时一样。周围的人都说他牛,居然能和骆神相比肩,简直是深藏不露。那边动静一大,他们的目光瞬间也被吸引过去了。
薛子峰顿了顿,笑着说道:“看,我还差远了呢,哪比得上咱班长啊。”
好奇完中考第一,那下一个必然是中考第三啊。陈逸阳一回头,看到许桉桌子上空空,而周南巷桌子上躺着两张叠在一起的卷子,一张59,一张100,他顿了一下,毕竟倒着一下子看不清名字。他正准备歪着头看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