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巷和许桉本就还不算熟悉,许桉这么一做让周南巷感觉更加生分了。
“这人距离感真强。”周南巷心想。
虽说不算什么大事,也不知道对方怒没怒,但终归是惹了。
周南巷瞟过许桉好几眼,后来中途休息那几次两个人坐在那儿也没开话题。许桉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一双眼睛看了他这么多次。
许桉是不大可能会开话题聊天的。而周南巷是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许桉惹毛,有一两次想说点什么干脆都先算了。
周围闹哄哄的,两个人就坐那儿此起彼伏的发呆。
——
中午吃饭,周南巷被陈逸阳一行人拉走了。饭堂闷热,周南巷快速扒拉完就想走了。
他跟那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起身就走,刚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他刹住脚回头,只见叫住他的人表情渐渐凝固,眼神好像往他斜后方看了一眼又转了回来落在了他身上。
面对这看起来有事发生的眼神,周南巷疑惑道:“干嘛?”
旁边的陈逸阳先开口了,他的回答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我本来想说的是‘你的鞋带散了’,现在想说‘你保重’。”
什么保重?
周南巷疑惑着回头,只见自己斜后方刚坐下吃饭的许桉的军训帽和校服上衣上都沾了点汤汁。
我靠... ...
我弄的?
他有点庆幸这淋的不是陌生人,但不多。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得罪许桉,就在这短短的三小时内。
周南巷单是简单换位思考一下都不一定能接受。要是有人这么跟他碰个三次,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跟他有仇。
“他没反应,我能不能假装不知道?”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周南巷此刻真想出此下策。
许桉觉得后背有一小块突然有湿浊感,伸手摸了摸,有油。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那位新同桌的眼。
好,跑不掉了。
周南巷尬笑一声,回头问后边的兄弟,“有没有纸,江湖救急。”
后边人拼拼凑凑,掏来了一张皱巴巴的。
周南巷回头,只见许桉自己已经拿干净的纸巾抹了。
但是貌似抹不掉渗进去的那些颜色。
周南巷凑上前:“不好意思,要不中午我帮你洗洗?”
许桉语气闷闷的:“不用了,下次小心点。”
许桉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高冷的,不多,但是此时此刻此景让周南巷觉得周遭的空气跌至冰点。
许桉擦完衣服后就转回去擦帽子,脸朝前边,周南巷看不到许桉的表情。再加上饭堂人声嘈杂,周南巷摸不清许桉此刻的状态。
也不知道许桉现在是不是想宰人。
周南巷想着多问也无用,既然人没发话,那就别再打扰人家了。
“真的非常抱歉,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找我。”
说罢,他就灰溜溜地跑了。
——
许桉应该是自己在中午的时候把帽子和上衣都洗了一遍,下午来的时候,他没带军训帽。
周南巷去操场的路上看见了,跑去他身边,“帽子洗了吗?”
许桉:“嗯。”
听罢,周南巷摘下自己的递过去,“先戴我的吧。”
许桉没接,“不用。”
“让你接着就接,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他没给他回应的空间,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许桉头上。
周南巷不太确定教官一会儿会不会罚没戴帽子的。虽然之前没有人试过不戴帽子,但是按照陈教官那个训练标准,没戴帽子的显眼包八成会被点出来,罚不罚就看教官能不能理解你的借口了。
要是许桉被点了,那自己真过意不去。
全班站好队,果不其然,教官一来就盯上了周南巷。
“帽子呢?”
周南巷身姿端正,目视前方,字正腔圆答道:“报告教官,帽子不小心沾了汤汁,现在实在不方便戴,下次会注意的。”
他很聪明,知道这种时候往往认错态度积极会比某些硬皮好。
教官果不其然没打算责罚,“下次注意。”
周南巷:“明白。”
“果不其然。”周南巷打从心里对自己的精准预判产生了一点自豪感。
“还好预判正确,也算是没有让许桉被点。”周南巷心想,他往许桉那儿瞅了一眼,许桉也正好在看他。眼神刚对上的那一秒,许桉马上就收回了目光看向正前方。周南巷也回正了身子。
教官吹响口哨,下午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随着训练时间的累积,光影在移动。
但要是训练地点一点没动那有些人可能得受苦了。
树荫遗漏的那一角,几个人站那儿,身上一片光亮,汗顺着脖颈淌下。
许桉最先享受到阳光的沐浴,持续被照射的时间最长。晒一会儿是健康,但这烈日炎炎,晒久了论谁都会吃不消,时间问题而已。
过了一段时间,许桉被晒得略晕。在教官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索性申请去树荫下坐着回复一会儿精力。教官同意了。
班里有人看到,也摇摇晃晃,举手跟教官说,“教官,我头晕。”
教官一眼识破他的虚假,直接反驳:“怎么,你在树荫下也被晒晕了?”
那人撇撇嘴放下手。
这惹得班里几个人抿着嘴憋笑。
过了一会儿全班休息的时候,有人没事找事,对着许桉就贴脸调侃起来。看起来的确像是在开玩笑,但略显不合时宜。
“许桉,这么虚,站一会儿就晕了?”
周南巷在旁边喝水,恰巧听到了,循声过去看到说话者调侃的表情,又转眼看了一眼低着头闭着眼的许桉。
“没事找事?”周南巷含下那口水后甩了一句。
闻声,本来没有动静的许桉睁眼看向了方才的说话者。
“我开玩笑而已,又不是... ...”
“行了行了,差不多收声得了,人家晒得难受就让人家好好休息,你要晒久了也一样,说不准你晕的更快。”周南巷压根就没给那人回怼的机会。
旁边陈逸阳瞪了一眼刚刚不挑时间开玩笑的薛子峰,低身问许桉,“要不要去一下校医室?”
许桉微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南巷,又转过眼看着面前半蹲着的陈逸阳,“谢谢,但真的没事。”
周南巷又含了一口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就这样看着许桉。
许桉自己呆了一会儿,就默默归队了。
周南巷还是挺担心他的,眼睛没少往他那边瞟。见他到身后了,他找时机微微侧过脑袋问了一句,“没什么事吧。”
许桉:“没。”
周南巷这才回过头,微微仰着脑袋往教官那瞟。
刚刚他是趁着教官背过身才问的。
——
晚修。和开始训练的第一天不一样,大家已经逐渐适应了训练的强度,晚修的课间也不会倒一大片,反而精气神十足的在教室里聊天打闹。
今晚晚修铃响的时候,教室里还有半数人没到,教室里空落落的。还有一两个人从抽屉里抽了几支笔就往外跑了。
周南巷拿手抵了抵下巴,坐座位上看了一圈教室,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空空的座位。
陈逸阳不在座位就算了,江雪瑶还有许桉怎么也不在?
错过了什么重要通知吗?
他的心倏然紧凑起来,急忙起身溜到最近的同学身边问清楚情况。
“今晚物竞选拔考试呀,刚刚广播里通知的,你没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