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

夏令营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半，一天晚上两人在宿舍楼下散步，季晨风神神秘秘地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天意眉毛一挑，“该不会是绑架我，跟我家里要赎金吧？”

季晨风点点头，佯装思索，“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赚钱的好路子。”

他跟许天意交代着明天的计划，“早上五点就要出发，我在营地里找了一个可以翻墙出去的地方，明天带你过去，九点集合的时候再偷偷溜回来，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出去过。”

见许天意有点犹豫，季晨风急忙道，“我向你保证很安全的，相信我。”

“好。”许天意看着季晨风一脸的期待，还是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悄悄摸出了宿舍楼。季晨风找到的地方是学校里的垃圾站，用水泥垒成的一个斜坡，不算陡，爬上去并不难，踩在最上面可以轻松地翻越高墙，估计季晨风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墙后的砖面上抠出了几块碎砖做攀爬时的施力点，之后要爬墙翻进来也比较容易，因为是垃圾站，被保安和老师注意到的几率确实非常小。

许天意正在搜寻最佳的上坡路线，刚准备抬腿，就见季晨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干净的塑料袋，“我给你带了塑料袋，你可以套在脚上。”

“做什么？”许天意不解。

季晨风有点局促地低下头，抓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袋子摩擦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他们说……你的鞋子挺贵的。”

青春期的少年总有些虚荣，许天意这样一身名牌的小孩自然轻易地成为了宿舍睡前的谈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讨论许天意身上那些季晨风听都没听过的名牌的价格，在季晨风觉着五百块都已经很多的年纪，成千上万的数字不断地从他们的嘴里酸涩地吐出，男生们一边羡慕一边诋毁，有人将矛头对准了躺在床上安静的季晨风，“喂，你当许天意的跟班那么久，他有没有名牌送你啊？”

季晨风不想理他们，没有说话。

“妈的，你聋了啊？！说话！”问话的男孩因为被无视有些恼羞成怒。

季晨风只得不情愿开口，“没有。”

看着季晨风也没有从许天意那里捞到任何好处，几个男生心里平衡了些，嘲讽道，“看来是天生奴才命，上赶着给人当狗。”随即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最新的电脑游戏。

季晨风这几年被生活折磨得够呛，这点嘲讽的攻击力还不足以让他难受，他翻了个身在几人的争论中睡着了。

许天意没说话，接过塑料袋后自然地在季晨风的面前蹲下来，“抬脚。”

季晨风向后躲，“不是，我，我不用，我这双鞋很便宜……”

“好了，快点。”

季晨风耳朵红红的，只得轮流抬起两脚让许天意给他系在脚上，许天意牵着他的手让季晨风试着走上几步，“滑不滑？爬的时候小心一点。”

季晨风摇了摇头。“走吧。”

清晨五点，天边泛白，街边的路灯还亮着，两个人一起翻过高墙，站在街上的那一刻，季晨风张开双臂做肖申克的救赎海报同款动作，语气里满是兴奋，“怎么样？”

许天意很配合，“真刺激。”

季晨风点开手机导航，“这边太偏僻打不到车，要辛苦你跟我坐公交车了。”

“你坐过公交车吗？“他问。

许天意思考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没有。”

季晨风的脸上有种骄傲的神情，“别担心，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两个人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站牌旁边已经有很多老人在等，他们的身边放着扁担和一个个菜筐，里面堆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只等着坐早班车去城里卖。

可能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的公交站见到两个少年，一个满头白发的爷爷不放心地问，“小朋友，你们去哪里啊？”

爷爷口音有点重，许天意有点没听懂，季晨风倒是接话接得很快，“我们去蝴蝶谷。”

看来不是离家出走的小孩，爷爷点点头，“哦，哦，蝴蝶谷很漂亮的，你们要注意安全。”

旁边的奶奶热情地提醒：“小朋友，去蝴蝶谷的话一定要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日出的那一刻最好看的。”

过了一会儿，公交车准时准点进站，老人们迅速担起菜筐来到车跟前，一个奶奶过于着急，手没拿稳，眼看菜筐倾斜里面的菜都要滚落出来，季晨风一个箭步冲上去帮奶奶扶住了菜筐，“小心。”

老人们年纪大了，挑着扁担上车有些吃力，许天意和季晨风两个小孩就赶忙上前帮手，季晨风身上有肉，许天意学格斗，两个人都很有力气，引得大家连连夸赞。

两个人最后上了车，司机便关上门发车了，老人们在车上卸下了担子，一个老奶奶很感激地握了一下季晨风和许天意的手，“好孩子，谢谢你们。”

许天意有点不好意思，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季晨风笑嘻嘻地说，“没事的奶奶，你看我长这么胖，就是要干活嘛。”

“哎呀白胖白胖的，爸爸妈妈养的好哦。”

奶奶从框子里挑出两个翠绿的黄瓜递给二人，“乖孩子，尝尝我们自家种的黄瓜。”

大家纷纷从菜筐里拿出些蔬果来，“也尝尝我家的西红柿，早上刚摘的，多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