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喉头发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晨风见陈惹没有回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我现在变化挺大的，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季晨风罕见地非常害羞，脸颊耳朵一片绯红，那是陈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你看，我是不是变了好多，是不是变得更高更帅了！”季晨风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脑袋有点晕差点摔倒，被陈惹一把托住后腰才又稳住了重心。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一直找不到你……”
“我送你的蝴蝶标本，你还留着吗？”
季晨风自言自语着，不给陈惹回复的机会又继续说下去，“还有！见面之后要给我买两块小蛋糕的，你，不许赖掉！”
“走吧，小风，你醉了。”陈惹哄他。
季晨风摇摇头，“我没有啊，我没醉。”接着一屁股坐在路边，“走不动了……”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向后倒，“天意我到家了，我要睡啦，晚安~”
陈惹在他躺到地上之前抢先把人抱起来，“我背着你走。”
季晨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眯起眼睛笑嘻嘻地答应，“行。”
陈惹在季晨风前面蹲下，季晨风俯下身，“你别嫌我重，我有一百六十斤呢。”
陈惹把季晨风背起来，“那是三年前的体重。”
“唉？你还记得啊。”季晨风有点惊讶。“天意，你一直没忘了我，对不对。”
季晨风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小狗一样在后颈处嗅来嗅去，之后又失望地趴在他的背上，“天意，之前他们都说你的信息素很好闻，可是我闻不到，好遗憾啊。”
如果我可以闻到你的信息素就好了，那么下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一定第一个从人群中把你找出来，绝对不会认错。
后背上的人儿忽然安静下来，陈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季晨风忽然开口。
“天意，你走了以后我特别特别想你。我给你打电话，结果发现是空号。我不死心，就一直打，但是一次也没有接通过。我想着，你学习好，肯定要去北诚和南衡，可是北诚学费太贵了，我上不起的。所以我就努力地考到了南衡。我好想你呀，如果能在南衡遇到你就好了。”
跟刚才的欢欣雀跃不同，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很认真，让陈惹怀疑是不是他已经醒酒了。
“那些题目真的很难，我基础太差了，半夜做题做到哭，可是一想到你我就不能停下来。最后拼尽全力考上了南衡，也没有见到你。唉，你家里那么有钱，果然还是去了北诚一中吧。不过我在南衡认识了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把他当成了你，哈哈。他叫陈惹，以后我把他介绍给你，你们见一面。”
“陈惹他，其实跟你不一样，他老是欺负我，让我难过。他刚才还把烤肉店小票给我，让我报他的会员卡号吃饭，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陈惹点点头表示赞成，“是。”
季晨风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脸，“你也同意对不对，你要是见到他，就邦邦给他两拳，替我出气。”
“不过呢，他也不像以前那些欺负我的人那样。他其实不坏，就是畏手畏脚的，还口是心非！一点也不勇敢，我们一起笑话他！”
季晨风抱住陈惹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哼哼，“天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陈惹认真回应他：“嗯？”
“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
陈惹心脏酸涩，停下脚步。
“他没有你那么帅，没有你开朗，但他还是很温柔的，这一点和你很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可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很开心，见不到他的时候，就会想他。虽然他很笨，但我可以慢慢教他，就像你教我一样。”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太胆小，又爱胡思乱想，但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说要勇敢，我一直都记得！我要一直缠着他，直到他能够正视自己的心。”
“嘿嘿，天意，你会祝福我的吧。”
“谢谢你那个时候对我那么好，我原本想过要一直等你的，可是你来的有点晚了，对不起啊。”
季晨风闭着眼睛趴在陈惹的肩膀，额头贴着陈惹的侧脸。恍惚中脸上一片潮湿，季晨风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哭。
“天意你别哭，开心一点吧，你走的那天，我都没有哭！你要表扬我！好久没见了，不要搞得那么难过嘛，笑一笑。”季晨风晃着自己的小腿，陈惹怕他掉下去，托在大腿的手多用了些力。
还是有眼泪滴到脸上，季晨风懵懵地为他擦掉眼泪，“不——要——哭——啦——”
那人声音颤抖着，“好。祝福你，小风。”
“很好！”季晨风笑起来，“天意，我们都要向前看，希望你也幸福！你肯定也会遇到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
陈惹将背上的人向上托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好。”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季晨风闭着眼开始哼一首走调的歌曲，哼到高潮时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你还是要幸福，我才能确定我还得很清楚，确定自己再也不会占据你的篇幅，明天，开始，这一切都结束……”唱到一半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最后季晨风终于忍不住趴在陈惹的后背上呜呜地哭出声。
季晨风抽了抽鼻子，大声说，“陈惹，我都放下啦！我没有把你当成其他人哦，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陈惹，你这个胆小鬼，可是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季晨风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喜欢，像是强调，又或是撒娇。
陈惹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开口一遍遍无声地回应他，“我也喜欢你，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