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正式的告别,也没有提前和谁说,教室里永远空了一个座位。
陈彻那会儿还说:“商老板,钢琴家终于对你忍无可忍,连夜逃离附中了。”
商泊云当时没在意。
“真的假的?”
漫不经心,没心没肺。
“那我得去问问高桂生,活动室能不能还给我。”
还很记仇。
老张的粉笔头使命必达。
“课代表,下节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老张黑这张脸,看着今日格外懒散的商泊云。
商泊云的额头很快泛红。
这个梦,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逼真。
*
老张很生气。
生气的后果是让商泊云在办公室继续罚站,期间一直输出各种冷笑阴阳怪气与嘲讽。
商泊云心态平稳。
虽然按理来说,在梦里做一切事情都不需要后果,说来他还欠着高桂生一张检讨。
要是按照高中的中二期幻想,他是不是得很拽地双手插兜,扭头就走?
可老张骂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他不是很多年后班级聚会上那个和蔼但衰老的模样,正如这时高桂生还有不少顽强不屈的头发,商泊云就觉得梦里的这一切——都挺好。
因此老张喝了口枸杞菊花茶后,看到了商泊云带着微笑的欣慰表情。
……这傻狗。
怪瘆得慌。
老张缓缓咽下了几颗枸杞。
“张老师,歇会儿吧。商泊云期末考了年段第五,数学单科第一,人孩子心里有数。”
说话的是五班的班主任叶凝,她是教英语的,年纪才二十七八,长得很慈祥,开口说话时也很慈祥。因为教学水平高,遂破格当了重点班的班主任。
“他上回英语考了72,我都高兴了好几天。”
老张:……不是我说你班英语均分最高但是有这么个随时拖后腿的例外还不着急么?年轻人果然是很知足常乐的么?
他叹了口气:“到底也高三了,学习状态尽要快调整过来。老师对你期望很高,也不是要你为了老师的期望学习,要对得起自己是不是?”
叶老师在一旁给商泊云使眼色,眼尾的笑意柔和,商泊云端正了神情,点头应了下来。
“又被老张说了吧?”从小卖部回来的陈彻幸灾乐祸。
商泊云瞥他一眼:“我还得谢谢你。”
陈彻嘿然一笑:“好兄弟,应该的。”
“不过,你和钢琴家是怎么回事?你这个态度很突兀啊。”他把辣条递过来,“走一根。”
商泊云满嘴跑火车:“就这几天忽然反省了自己,我太记仇了,对不起校三好的荣誉,决定靠实际行动来弥补从前的过错。”
他推开辣条,指了指陈彻手里的百奇:“我要吃这个。”
陈彻攮开他:“不行,这是我给我禾姐的。”
但人高手长的商泊云还是借助体型优势把百奇夺了过来。
“陈彻,你先别急,听我狡辩。其实,我是时空旅行者。”意识回到了十七岁,性情好像也是,商泊云摁住了试图反抗的死党,语气真诚,“我来自二零二三年,我必须告诉你,你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和许葭禾在一起。所以收手吧。”
他的表情太认真,以至于陈彻都愣了一瞬。
“不会吧……”陈彻面露绝望,又和想到了什么似的望向商泊云,眼中带着期待,“那你穿越时空,是为了改变你好兄弟我的BE结局吗?”
“不是。”
或许,是为了改变他的——他和江麓的。
商泊云拆开百奇,是草莓味,许葭禾对草莓过敏,陈彻是不是要到下辈子才能记住这件事情?
“这样吗……”陈彻呆呆地看着商泊云,忽然抬手猛掐他的脖子,“那你特么吃我的百奇干什么?把它还给我!”
“嗷呜噜噜噜噜噜……”
商泊云一次性都倒进了嘴巴里,腮帮子顿时鼓如仓鼠。
“不准嚼……商泊云我杀了你啊啊啊啊!”
商狗子将印着粉色草莓pocky的盒子塞到了陈彻手中,一溜烟儿的扬长而去。
下课的走廊吵吵嚷嚷,陈彻的喊杀声几乎整栋楼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