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过来人一样,乔叙叹了口气:“性取向这个事情,没那么好接受。既然你是正经谈的,柜门总有一天要踢对不对?”
正经谈?
他和江麓还真不是。
见商泊云没否认,乔叙再接再厉:“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责任感——特别是做老攻的。”
乔叙在家是很受宠的小儿子,出柜后也一样被打折了三条腿。
商红芍女士赶上房地产投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而后激流勇退,过上了岁月静好的包租婆生活,是个十分雷厉风行的东北女人。
所以,一拳下来,商泊云怎么也得躺三天吧?
乔叙美滋滋地挖坑,已经想好要给他的好朋友带什么果篮了。
春日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满了这间办公室。
乔叙的诅咒没能被商泊云察觉,但对方眼睛里的狡黠一点也不遮掩。
恋爱。
和江麓恋爱?
然后把他介绍给自家老妈?
江麓长得干净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漂亮。
如果他们的床伴关系可以说成校园纯情片,那江麓确实是张符合角色的初恋脸。
商泊云因为这个天方夜谭笑了一下。
但自己手动帮他出柜的话,江麓大概会气得耳朵眼睛都通红。
商泊云推开乔叙,大步往外:“走吧,中午去一澜居,我请客。”
真是春风得意啊商老板。
乔叙幽怨地想,你出柜成功了吗你就嘚瑟?
但是乔公子的肚子很配合的咕了一声,蛐蛐周琅和商泊云确实让他能量耗尽了。
小卷毛拖着有气无力的步伐:“我要吃蟹粉狮子头,还有软兜长鱼……不过,他们家新换的厨子盐水鸭做得不地道。”
*
距离市中心四十公里的郊区,阳光铺成得更为灿烂,春日里,道路两旁都是开满了花的树。
杏花梨花,连绵不绝,像飘泊的烟霞,白色的阿斯顿马丁犹如驶入画中。
和光山苑春色锦绣,最高处那栋独栋别墅,蔷薇在石墙攀附生长,一棵高而深秀的枫树如碧色的云,云的影子落满半个庭院。
“少爷,你回来啦。”
下了车,家里的保姆就立刻迎了过来。
“张姐,爸爸他又在客厅吗?”
张姐连忙道:“是呢,一大早就等着少爷回来的。”
“卢医生今天也在。”
“我知道了。”江麓微微颔首,“张姐,你先去忙吧。”
“好好。”张姐笑道,“江先生可真关心少爷。”
这对父子应该是她见过关系最和谐的了。
做父亲的严厉但关心孩子,孩子孝顺且好教养。
一般孩子总是和母亲亲近些——也许是江麓年少丧母的关系,他和江先生彼此依靠,自然亲厚许多。
几年前她初来江家做工,对着这个顶富贵的豪门惴惴不安又好奇。
明盛集团很有名,背后的江家却并不高调。
长洲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明盛的身影,海音大剧院由明盛承建,附中、一中等等高中,以及长洲的几所大学,都有明盛捐赠的教学楼,这个集团以地产起家,借由前几十年房地产的高歌猛进,积累了堪称连城的财富,热心艺术、热心教育,因而名声也很好。
明盛原本的掌权人江盛怀在几年前宣布卸任,比起颐养天年的江盛怀,他的儿子江麓则一直饱受关注,十分有名。
造诣颇高的钢琴家不单年轻,还生得极其俊美,天然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张姐被江家雇来做保姆时,还很期待能见一见这位少爷,不过偌大的江家除却江先生,就只有司机、帮佣和定期拜访的家庭医生。
“少爷病了,在国外修养。”
江家的佣人都这样说。
张姐于是到去年才见到了江麓。
真人比照片好看,墨眉如裁柳,双目似桃花,连眼底的小痣都生得恰到好处。
张姐对难得回江家的江麓很关切:“听家里人说少爷之前在国外养病,现在应该是都好了吧?”
彼时江麓神情平和,温声谢过了她的关心,张姐未曾觉察出什么不妥,至于生的什么病,她做保姆有年头,知道不该打听雇主的私事。